趙雷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動作快得像是受驚的野獸。
一雙眼睛瞬間睜開,帶着濃濃的警惕和紅血絲,直直地朝着門口的方向望了過來。
那眼神裏的疲憊、慌亂和戒備,是張建國從來都沒在他眼裏見過的。
直到看清門口站着的人是張建國,趙雷眼裏的那股警惕才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閃躲和侷促。
他下意識地扯了扯身上髒得不成樣子的被褥,往自己身上裹了裹,像是想遮住自己狼狽的樣子。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對着張建國,只是淡淡地打了一聲招呼。
“建國?你怎麼來了。”
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樣,還帶着濃濃的倦意。
完全沒有往日裏見到張建國時,那種志同道合的熱絡和坦蕩。
張建國站在原地,心裏的驚訝更甚,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太不對勁了。
他和趙雷是同班同學,又是一個寢室的室友,脾氣相投,關係一直極好。
趙雷雖然性子傲,卻從來不是個冷淡的人。
每次見到他,都會笑着打招呼,拉着他聊半天學習上的事,還有對未來的規劃。
可現在,他整個人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渾身都透着一股疏離和疲憊。
連看他的眼神,都在有意無意地閃躲,完全沒了往日的坦蕩。
張建國往前走了兩步,拉了把椅子在牀邊坐下。
目光落在趙雷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上,沉聲開口問道。
“趙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寢室怎麼亂成這個樣子?你怎麼會在這裏?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每一個都戳在了關鍵點上。
可趙雷聽到這話,卻只是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伸手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頭髮,含糊地應了一句。
“沒甚麼,就是暑假沒回家,在這兒住了一段時間,沒顧得上收拾。”
這話一聽就是敷衍。
張建國太瞭解他了,就算是住在這裏,以趙雷的性子,也絕對不會讓寢室亂成這個樣子,更不會讓自己髒成這樣。
他盯着趙雷,語氣裏帶着不容迴避的認真,繼續追問。
“趙雷,我們倆甚麼關係,你沒必要跟我打馬虎眼。”
“到底出甚麼事了?是家裏出了變故,還是你在外面受了甚麼委屈?你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張建國的話,說得十分真誠。
可趙雷聽到這話,卻猛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隨即又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真的沒甚麼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決,不用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