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笑着放下報紙,沒再多說這樁大快人心的事,轉身就給國棉廠改造項目的負責人打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恭敬,一五一十地彙報着進度:
施工隊已經正式進場,之前被王長貴違規貼上的封條早就撕得乾乾淨淨。
水電線路全部接通,早就敲定好的改造設計圖紙已經分發下去,工人們正甩開膀子全力趕工期。
張建國特意叮囑,必須嚴把質量關,工期也要穩步推進,爭取年底就能讓改造後的國棉廠正式開業。
掛了電話不過半小時,他的辦公電話就沒停過。
之前對國棉廠改造項目一直觀望的建材商、連鎖餐飲品牌方,一個個主動打來了電話,語氣恭敬得近乎討好,都想搶着跟他合作。
就連之前談了好幾次都談不下來的入駐條件,現在都主動降了大半。
更有幾家國有銀行的支行行長,親自帶着團隊找上門來,要給他的項目批最低息的經營貸款,額度直接給到了一百萬。
他們都生怕晚一步,這個優質項目就被別家搶走了。
前後不過幾天時間,從處處被卡、寸步難行,到各方追捧、一路綠燈,其中的天壤之別,張建國心裏再清楚不過。
這不僅是一份審批文件帶來的轉機,更是實力與人脈帶來的底氣,是他一步一個腳印闖出來的江湖地位。
處理完公司的一堆事,張建國隨手翻了翻桌角的日曆,才驚覺已經到了八月底,距離江城大學正式開學,只剩最後兩天。
他這個正兒八經考進江城大學的學生,一個暑假都泡在商場的刀光劍影裏,差點把開學的事忘到了腦後。
許友慶和劉小玲的婚禮定在九月中旬,籌辦的事千頭萬緒,張建國乾脆把這事全權交給了趙凱和劉強。
趙凱是退伍軍人,心思縝密辦事穩妥,劉強跟着他打理服裝廠多年,場面事也早就駕輕就熟。
兩人當場拍着胸脯保證,絕對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絕不讓許友慶和劉小玲受一點委屈。
把所有事都安排妥當,張建國換了身乾淨的白襯衫和休閒褲,沒帶司機,自己騎着自行車往江城大學去。
看着路邊拖着行李箱、臉上帶着青澀與憧憬的新生,還有三三兩兩打鬧說笑的老生,張建國心裏生出一股久違的輕鬆。
不管他在外面創下了多大的家業,手握多少產業,進了這方校園,他也只是個普通學生。
這種不帶任何利益算計的純粹感,是波譎雲詭的商場裏永遠找不到的。
他拎着簡單的行李,熟門熟路地走到男生宿舍,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張建國笑着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咔噠”一聲輕響,寢室門被他緩緩推開。
可就在門被推開的瞬間,張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整個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