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心腹連忙點頭哈腰地賠罪,生怕惹禍上身。
其中一個叫王滿林的年輕手下,本來就是被朋友介紹來的,膽子特別小。
他看着劉潮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又想到剛纔小三子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慘狀,心裏越想越害怕。
他覺得再跟着劉潮幹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趁着劉潮轉身喝水的功夫,王滿林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猛地轉身,一溜煙地跑下了樓。
他連自己放在宿舍的行李都沒來得及拿,就慌慌張張地跑出了公司大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對面樓三層一個空置房間裏的劉傑,看得一清二楚。
劉傑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身材挺拔,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裏拿着一個高倍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從執法人員進入劉潮公司開始,他就一直在這裏觀察着。
劉潮的暴怒、小三子的狼狽、手下人的恐懼,還有王滿林倉皇逃跑的身影,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馬上安排人跟了過去。
劉傑沒有多做停留,收起望遠鏡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空置房間,腳步輕快又沉穩,下樓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像一隻潛行的獵豹。
半個鐘頭後,劉傑出現在紅旗棉花廠的廠長辦公室裏,張建國正和許友慶商量着設備檢修和工人排班的事,看到他進來立刻停下了談話。
怎麼樣?張建國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傑站直身體,言簡意賅地彙報道:
劉潮沒事,執法人員走了。他在辦公室打砸了十幾分鍾,把小三子從地下室叫出來打了一頓,有個叫王滿林的年輕手下趁亂跑了,往火車站方向去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沒有多餘的形容詞,卻把所有關鍵信息都說得清清楚楚。
趙凱在一旁聽得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這個王滿林就是突破口!他肯定知道不少事,只要抓住他,就能拿到劉潮行賄的實錘!
張建國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眼神銳利如刀,沉吟片刻立刻做出決定:
劉傑,你現在就去火車站找王滿林,務必在他上車前把他帶回來,注意不要嚇到他,更不要動手。
明白。劉傑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許友慶忍不住讚歎道:
劉傑這小子真是塊好料,話少活好,辦事從來不用人操心。
趙凱嘿嘿一笑:那是,當年都跟我一個連隊的,我親自挑的人,能差得了嗎?
張建國也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裏卻十分清楚,劉傑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這種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交給他最放心。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劉傑就帶着王滿林回來了。
王滿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連頭都不敢抬。
他剛纔在火車站買票,剛拿到票就被劉傑堵住,當時差點嚇尿了褲子,還以爲是劉潮派來抓他的人,當場就跪下求饒了。
直到被帶到張建國面前,他才知道抓自己的不是劉潮的人,可即便如此還是嚇得渾身篩糠,站都站不穩。
張建國示意趙凱給他搬了把椅子,又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別怕,我們不害你。我知道你是被朋友介紹來的,沒幹甚麼壞事,只是想混口飯喫。劉潮是甚麼樣的人你剛纔也看見了,跟着他遲早沒有好下場。
張建國的聲音溫和,和劉潮的凶神惡煞判若兩人。
王滿林捧着熱水杯,手指微微顫抖,低着頭不敢說話。張建國繼續說道:
我想請你幫個忙,留在劉潮身邊當我的內應,你只要把他的一舉一動告訴我就行,我保證你的安全,還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一聽這話,王滿林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手裏的水杯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聲音都帶着哭腔:不行!絕對不行!劉潮會殺了我的!他真的會殺人的!我不敢!我真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