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成看着散落在腳邊的厚厚材料,最上面那張正是他找人僞造照片的交易收條,連複印件都清清楚楚。
剛纔被張建國當衆戳穿所有黑料的羞恥,加上陰謀徹底敗露的恐慌,兩股邪火擰在一起,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一雙眼睛裏好像要噴出火,理智被燒得一乾二淨。
周圍記者的議論聲、嘲諷聲,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他的耳朵裏,把他最後一點體面撕得粉碎。
“張建國!我艹你×!”趙元成猛地嘶吼一聲,一把擼起袖子,攥緊拳頭,就朝着張建國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他此刻已經豁出去了,滿腦子只有撕碎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人,根本顧不上甚麼場合,甚麼圍觀的記者。
圍觀的人羣瞬間發出一陣譁然,靠前的記者下意識退了半步,手裏的採訪本和相機卻舉得更高,生怕錯過半點細節。
可趙元成的拳頭還沒揮到一半,一道鐵塔般的身影,瞬間橫在了他和張建國中間。
趙凱半步上前,左手快如閃電,一把攥住了趙元成的手腕,力道大得像生鐵鑄就的鉗子,瞬間鎖死了他所有動作。
“啊!”趙元成只覺得手腕傳來鑽心的劇痛,手骨像是要被捏碎一般,渾身的力氣瞬間卸得乾乾淨淨,疼得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
趙凱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寬闊的肩膀能把他整個人擋住,此刻微微低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嘴裏的話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在我們老闆面前動手,你也配?”
他手上微微加力,趙元成瞬間疼得臉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嘴裏發出壓抑的痛哼,半點都掙扎不動。
旁邊的趙元國一看大哥被制住,眼睛一紅,嗷一嗓子就要衝上來幫忙,可剛抬步,四個保安瞬間圍了上來。
四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呈扇形站開,眼神裏的狠勁一點不比趙凱少,其中一個手按在腰間的橡膠棍上,冷冷掃了趙元國一眼:
“怎麼?剛從牢裏出來,手又癢了?想再進去蹲幾年?”
這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趙元國腦子裏那點可憐的火氣。
他太知道監獄裏的滋味了,那幾年牢飯早就磨平了他年輕時的戾氣,剛纔放狠話全是壯着膽子裝出來的。
真要是在這裏動手,被按在地上不說,周圍這麼多記者盯着,警察來了鐵定要重判,他再也不想回那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了。
趙元國的腳步瞬間釘死,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愣是不敢再往前邁半步。
趙凱看着疼得渾身發抖的趙元成,冷哼一聲,手猛地一甩,直接把他甩得踉蹌後退好幾步,一屁股摔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周圍的記者瞬間鬨堂大笑,相機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把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完完整整定格了下來。
趙元成摔在地上,只覺得尾椎骨疼得發麻,手腕還在一陣陣抽痛,聽着周圍的鬨笑聲,臉上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幾百下,燒得滾燙。
他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眼睛紅得要滴血,還要再往前衝,卻被一隻手死死拉住了胳膊。
趙元國快步衝上來,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滿是急慌慌的勸阻:“二哥!別衝動!不能動手!”
“你看看這陣勢!咱們倆根本打不過他們!再說這麼多記者看着,動手咱們就徹底完了!”
趙元國拼命給他使眼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先撤!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趙元成喘着粗氣,死死盯着一臉淡然的張建國,又掃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趙凱和四個保安,還有周圍舉着相機的記者。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趙元國說的是對的。今天在這裏動手,他討不到半點好處,只會把自己徹底送進局子裏。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他今天來報社,本來是想借着假照片把張建國搞臭,讓他身敗名裂,結果沒想到,正主直接殺過來,當衆掀了他的底,把他弄得像個跳樑小醜。
“怎麼?還不服氣?”張建國看着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往前邁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想動手,我隨時奉陪。不過我提醒你,想清楚後果。”張建國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大廳。
“你今天敢在這裏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整個江城都會知道,你趙元成不僅僞造證據栽贓陷害,還當衆行兇打人。”
“到時候,你覺得你還有地方可去?還有翻身的可能?”
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軟肋上,趙元成的身體猛地一僵,攥緊的拳頭,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