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酒館包間裏，劣質白酒的辛辣味混着煙味，飄在空氣裏。
趙元成一聽陳平說有立大功的路子，整個人瞬間繃直了身子，往前撲得差點把桌子掀翻，眼睛瞪得通紅，死死抓着陳平的胳膊，急聲追問：
“甚麼辦法？只要能讓我弟弟早點出來，讓我幹甚麼都行！”
陳平慢條斯理地抽了口煙，指尖彈了彈菸灰，臉上掛着斯文的笑，可那笑意根本沒到眼底，只剩陰惻惻的算計。
他先是起身拉開包間門，左右掃了一眼確定走廊沒人，才重新關上門落了鎖，招了招手讓趙元成湊過來。
趙元成立刻把腦袋湊了過去，連呼吸都屏住了。
陳平附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交代了好半天。
只看見趙元成的眼睛越聽越亮，臉上的急色慢慢變成了狂喜，連握着酒杯的手都跟着抖了起來。
等陳平說完坐回原位，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才挑眉看着他：
“成哥，這法子險是險了點，可只要辦成了，別說再減一年刑，就是直接保外就醫、提前釋放，都不是難事。就看你和你弟弟，有沒有這個膽子幹了。”
“幹！怎麼不敢幹！”趙元成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
“只要能把我弟弟弄出來，只要能弄死張建國那個混蛋，別說這點險，就算是掉腦袋，老子也敢拼一把！”
他死死攥着拳頭，眼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陳平，你這腦子真是太好使了！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還有這種路子！”
陳平笑着又跟他碰了碰酒杯，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哪裏是真心想幫趙元成，不過是藉着趙元成的手，試試能不能給張建國添點堵，成了他能撈好處，敗了也有趙元成兄弟倆頂鍋，橫豎他都不喫虧。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趙元成就從出租屋裏爬了起來。
他把身上僅剩的錢全翻了出來，買了兩條好煙，又託陳平打點了一下監獄的管教，順利拿到了額外的探監名額，早飯都沒顧上喫，就火急火燎地趕去了監獄。
隔着厚厚的探視玻璃，趙元國剛一坐下，就急着問：“哥，是不是又有甚麼新路子了？”
趙元成左右掃了一眼，見遠處的管教正低頭整理文件，沒注意這邊，立刻把嘴湊到話筒上，壓着聲音，把陳平教的法子，一字一句全告訴了趙元國。
趙元國一開始還面無表情，越聽眼睛越亮，等聽完最後一個字，他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玻璃上，臉上露出了狠戾的笑：
“好！太好了！哥，還是你有辦法！這法子絕了！”
“你放心，這事交給我，我保證辦得滴水不漏，絕對不會出半點岔子！”趙元國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十足的狠勁。
“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讓張建國那混蛋，家破人亡！把他從我們趙家搶走的東西，連本帶利全搶回來！”
兄弟倆又對着話筒，嘀嘀咕咕補充了半天細節，直到探視時間到了，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趙元成心滿意足地走了，趙元國回到監舍，心裏有了底，日子過得更是順風順水。
其實自打改良鋤頭立了大功之後，趙元國在監獄裏的日子就徹底變了樣。
他本來就腦子活絡，鬼主意多，心又夠狠，剛進監獄的時候，號子裏的牢頭想欺負他。
讓他洗襪子、倒尿盆，他表面上沒反抗，轉頭就用陰招把那牢頭整得服服帖帖。
不僅匿名舉報對方私藏違禁品，讓人家被關了半個月禁閉，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對方的被褥澆了水，讓對方在寒冬裏凍了好幾天。
從那之後，整個監舍沒人再敢惹他。更讓犯人們服氣的是，不管遇上甚麼事，他都能想出萬全的法子。
號子裏的人跟別的監舍起了衝突，他能想出辦法讓對方吃了虧還不敢聲張。
有人想跟家裏通個消息、要點錢，他也能想出投機取巧的主意，次次都能成，從來沒被管教抓到過把柄。
一來二去，整個監區的犯人都知道，趙元國是個有本事的，跟着他混絕對不喫虧。
慢慢的，他身邊就圍了一圈小弟，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國哥”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