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羣狼衝上來,我們手裏就這兩把刀,根本頂不住!再說了,這大半夜的,就算我們到了柳醫生家門口,人家聽見狼嚎,也不敢開門啊!”
“你們他媽平時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趙元成看着兩人畏縮的樣子,一股火直接衝上了頭頂,指着他們的鼻子罵道。
“現在這點事就慫了?我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倆也別想好過!”
“不是我們慫,是真的犯不上!”大劉也來了脾氣,梗着脖子說道。
“元成哥,我們跟着你是爲了賺錢,不是爲了喂狼!這黑燈瞎火的,別說請醫生了,我們能不能活着走到村東頭都兩說!”
“你要是實在想去,我們也不攔着,但我們倆是肯定不去的!”
黑子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往後退了半步,擺明了死活不肯出門的架勢。
趙元成看着兩人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可罵歸罵,他自己一個人,更是不敢踏出院門半步。
他站在原地,聽着窗外越來越近的狼嚎,還有裏屋隱約傳來的趙誠越來越微弱的喘息聲。
他心裏又急又怕,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鐘,他最終還是耷拉着腦袋,轉身走回了裏屋。
炕上的趙誠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嘴脣紫得發黑。
聽見腳步聲,他才勉強掀開眼皮,看見只有趙元成一個人回來,眼裏的光瞬間就暗了下去。
“柳醫生呢?”他啞着嗓子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爹,他們……他們不敢去,外面的狼實在太兇了。”趙元成坐在炕沿上,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您再忍忍,再有三個多小時,天就亮了。天亮了狼就回山了,我立馬就去把柳醫生請過來,給您抓藥治病,行不行?”
“忍?”趙誠突然笑了,笑聲裏帶着無盡的絕望和恨意。
他一口氣沒上來,又開始劇烈地咳嗽,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半睜着,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慢。
趙元成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伸手給他順氣,嘴裏不停的唸叨着安撫的話。
可他心裏卻清楚,他根本不敢踏出這個院門半步,只能眼睜睜看着父親的氣息越來越弱。
窗外的狼嚎還在繼續,一聲疊着一聲,像是在嘲笑這院子裏的懦弱與絕望。
村路上時不時晃過手電筒的光柱,那是黃三帶着民兵隊在巡邏。
廣播裏偶爾還會傳來一遍提醒村民鎖好門窗的通知,整個趙家村都在嚴陣以待,守着這危機四伏的黑夜。
而在村東頭的張家大院裏,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聽到第一聲狼嚎的時候,張建國就已經翻身下了炕。
金雕在屋上空盤旋,時刻保護着張建國的房屋。
張建國揣着獵槍,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門。
點點原本趴在堂屋的門檻上,此刻卻站得筆直。
隨着狼嚎一聲比一聲近,一聲比一聲整齊,點點的身子越來越緊繃。
它的爪子不停的刨着腳下的泥土,喉嚨裏發出壓抑不住的低吼,尾巴高高豎着,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曠野裏同類的呼喚,早就喚醒了它骨子裏的野性。
張建國走到它身邊,伸手摸了摸它緊繃的脊背,低聲安撫道:“點點,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