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假裝被說動了,皺着眉頭猶豫了好半天,才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行吧,就玩這一次啊,下不爲例。要是誰敢把這事捅出去,可別怪我黃三不認人。”
“您放心!絕對不會!”趙武眼睛都亮了,連忙把撲克收起來,重新洗得嘩嘩響。
他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只覺得黃三已經徹底掉進了他們挖好的坑裏,這事成了大半。
加註之後的牌局,瞬間就變得緊張起來。一毛底,上不封頂,一把牌下來,輸贏就能到塊八毛。
桌上的毛票、塊票越堆越多,很快就攢起了厚厚的一摞。
趙武和那兩個外村的後生,也不再放水,手裏的牌時好時壞。
有時候故意讓黃三大贏一把,吊住他的胃口,有時候又聯手做牌,讓他輸個精光,把牌局的氣氛炒得火熱。
黃三也配合着他們,贏了就拍着桌子大笑,輸了就皺着眉頭罵兩句,一副徹底玩上了頭的樣子。
可他的耳朵卻始終豎得高高的,留意着院牆外的動靜,心裏默默算着時間。
他和張建國早就約好了,只要公社的治安隊到位,就在院外的林子裏學三聲連續的麻雀叫,那就是動手的信號。
又玩了將近半個小時,黃三面前的錢輸輸贏贏,已經下去了快兩塊。趙傑幾人臉上的得意越來越藏不住,只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就在這時,院牆外的林子裏,突然傳來了三聲清脆的麻雀叫,一聲接着一聲,節奏分明,在安靜的晌午格外清晰。
黃三心裏猛地一穩,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了地——張建國他們已經到位了。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緊接着就捂住了肚子,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身子也彎了下去,嘴裏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哎呦……哎呦喂……”
桌上的幾人都愣了,趙武連忙問道:“三哥?您怎麼了這是?”
“肚子疼……疼死我了……”黃三咬着牙,捂着肚子彎着腰,一副疼得直不起身的樣子。
“肯定是剛纔喝了涼茶水,鬧肚子了,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去趟廁所。”
說着,他就要下炕。趙武連忙攔住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茅房:“三哥,茅房就在院裏,您去那兒就行,我們等您回來接着玩。”
“不行不行,”黃三擺着手,臉上滿是痛苦。
“我這拉肚厲害,那茅房太小,味兒散不出去,燻得慌。我去院外的林子裏解決,很快就回來,你們等我一會。”
他說着,也不等趙武再攔,趿拉着鞋就下了炕,捂着肚子快步衝出了屋門,轉眼就跑出了院子,鑽進了院外的林子裏。
趙武看着他的背影,雖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可也沒多想。只覺得他是真的鬧肚子,反正人跑不了,等他回來,正好抓個正着。
林子裏,黃三一鑽進樹林,直起腰就不裝了,快步走到樹後面,張建國正在那邊等着。
而另一邊,趙元成正帶着人,氣勢洶洶的朝着趙武的屋子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