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錘子一樣,狠狠砸在王桂蘭的心上,她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癱坐在地上。
剛燃起的那點求生的火苗,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眼淚又洶湧地湧了出來。
她死死盯着張建國,聲音裏帶着不敢置信的絕望,抖得不成樣子。
“建國!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不就是一點草藥嗎?我家元康都快沒命了啊!”
“就算之前他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他都遭了這麼大的罪了,你就真要眼睜睜看着他死?”
她一邊哭,一邊捶着自己的胸口,整個人都陷在了極致的崩潰裏。
旁邊的何玉芳也徹底沉了臉,伸手一把拉住張建國的胳膊,語氣裏滿是不解和責備。
“建國!你到底在幹甚麼?不就是一點穿山龍嗎?咱們家裏有的是!”
“人命關天的事,你怎麼能這麼犟?就算之前有過節,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張建國轉頭看向母親,眼神裏帶着幾分無奈,卻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他知道母親心軟,可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稀裏糊塗地過去。
他轉回頭,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王桂蘭,語氣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地開口。
“嬸子,你只知道你兒子快沒命了,可你知道他上山到底是去幹甚麼的嗎?”
這話一出,王桂蘭的哭聲瞬間頓住了,滿眼茫然地看着他,顯然不知道內情。
張建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天山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那天我上山採藥,不是偶然撞見你兒子,是他帶着幾個人,提前在山路上堵我。”
“他們手裏拿着棍子,早就商量好了,要殺了我,嫁禍給野豬!”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眼底泛起壓抑的怒意,在場的人都聽得心頭一震。
王桂蘭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嘴裏喃喃地念叨着“不可能”,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她只知道兒子被狗咬了,受了驚嚇,卻從不知道,他竟然是去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張建國看着她的樣子,語氣稍稍緩了緩,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
“嬸子,我不是見死不救,更不是捨不得這點草藥。”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條件,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藥,我可以給。但我要喊上村長黃三,再找兩個村裏的長輩當見證人。”
“咱們一起去你家,當着所有人的面,讓趙元康把那天的事,前因後果,誰主使的,誰讓他去的,原原本本說清楚,落個憑證。”
“只要他實話實說,我當場就把藥給他,絕無二話。”
王桂蘭愣在原地,臉上滿是掙扎。一邊是兒子的性命,一邊是兒子殺人未遂的名聲。
可看着張建國沒有半分商量餘地的眼神,再想到炕上奄奄一息的兒子,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能救元康,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張建國沒再多說,讓母親先回屋休息,自己轉身就往村委會的方向走。
黃三剛忙完分地收尾的事,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潤嗓子,聽張建國把事情前前後後一說,手裏的缸子“哐當”一聲放在桌上。
他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咬着牙罵了一句:“這羣兔崽子,真是無法無天了!”
“在村裏動殺人的心思,這還得了?走!這事必須弄個水落石出!”
他抓起牆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跟着張建國就往外走,順路又叫上了村裏兩個德高望重的老長輩。
張建國幾個人推門進了屋,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着傷口的腥臭味瞬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