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很快就想到了一條妙計。
他蹲下身,伸手按住點點的腦袋,指尖在它耳邊輕輕打了個手勢,又指了指前面趙元成一行人的方向,再抬手指了指天,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吩咐:
“點點,叫兩聲,大點聲。”
點點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原本緊繃的身體微微伏低,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對着趙元成他們離開的方向,猛地發出了一連串兇狠的狂吠。
那叫聲洪亮又帶着十足的中氣,在寂靜的山林裏炸開,順着風傳出老遠,剛好蓋過了張建國手下的動靜。
趁着狗叫的功夫,張建國快速端起獵槍,指尖利落拉開槍栓,將早就準備好的銅殼子彈推上膛,再“咔噠”一聲合上槍栓,打開了保險。
他半蹲起身,藉着樹幹的掩護,將槍口直直對準頭頂的天空,深吸一口氣,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瞬間撕裂了山林的寂靜,火藥的硝煙味順着風散開,槍聲在山谷裏來回衝撞,一波波的回聲傳出去,響徹了整個後山。
不等回聲落下,張建國已經飛快地拉開槍栓,退出還帶着滾燙溫度的彈殼,指尖摸出第二發子彈,行雲流水般完成了上膛、閉鎖的動作,再次對準天空,扣下了扳機。
又是一聲“砰”的巨響,比第一聲更清晰,離趙元成他們的位置更近,像是就在他們頭頂炸開。
而另一邊,正順着腳印往前趕路的幾人,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震得僵在了原地。
趙元康本就心裏發虛,聽到第一聲槍響的時候,腿肚子直接一軟,整個人撲進了旁邊的草叢裏,手裏的木棍都甩出去老遠,抱着頭扯着嗓子大吼:
“別開槍!別開槍!我們不是獵物!”
趙元成也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猛地縮成了一團。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粗壯的樹幹後撲去,後背死死貼着冰冷的樹皮,臉瞬間白了大半,懷裏揣着的野豬蹄子都滾到了地上,半點剛纔的陰狠都沒了。
大劉和黑子的反應最快,幾乎是槍聲響起的瞬間,兩人就矮身滾到了路邊的兩塊大石頭後面,手裏的木棍橫在身前,渾身的肌肉繃得像鐵塊,眼神警惕地掃着四周的林子,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山林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槍聲的回聲,還在山谷裏慢慢消散,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幾人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就引來暗處的子彈。
就這麼提心吊膽地趴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四周再也沒傳來半點槍聲,也沒有任何人喊話的動靜,只有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
趙元康哆哆嗦嗦地抬起頭,臉上沾滿了泥和草屑,眼睛瞪得圓圓的,東張西望了好半天,才顫着聲音開口:
“哥…哥…沒動靜了…是不是…是不是走了?”
趙元成也慢慢從樹幹後探出頭,臉色鐵青得像鍋底。
剛纔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肚子的火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彎腰撿起滾在地上的野豬蹄子,拍了拍身上沾的泥污,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
“媽的,哪個不長眼的獵戶,瞎他媽亂開槍!不要命了!”
“就是啊!”趙元康連滾帶爬地從草叢裏出來,腿還在不停打顫,聲音裏帶着哭腔。
“差點把老子魂都嚇飛了!哥,要不…要不咱們回去吧?這山裏太邪門了,萬一再遇上獵戶,或者真碰上野豬羣,咱們得不償失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元成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回去?現在回去?”趙元成的聲音裏滿是怒火。
“張建國那小子就在前面,我們都跟到這了,你想半途而廢?等他平安回了村,咱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一直沒說話的大劉,這時從石頭後走了出來,皺着眉開口,聲音沙啞:
“趙老闆,剛纔的槍聲離我們很近,最多也就百十米的距離。這附近一直有人,我們得加倍小心。”
趙元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對着幾人揮了揮手,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
“走!繼續往前!都把眼睛給我放亮點,有任何動靜,立刻找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