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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財大氣粗 (1/2)

張建國掛了電話,話筒輕磕在老式座機的機身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雜貨鋪裏格外清晰。

他指尖揣着貼身口袋裏的錦袋,雙鳳吊墜的涼潤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心裏的疑惑像纏成一團的亂麻,還沒等理出半分頭緒,巷口就傳來了急促又慌張的呼喊聲。

“張哥!張哥!”

是許友慶的聲音,那股子能說會道的活絡勁兒全沒了,只剩下急吼吼的慌亂,一聲接着一聲,穿透了老巷的安靜。

張建國抬眼望去,就見許友慶正跌跌撞撞地往雜貨鋪跑,身上的的確良襯衫敞着領口,後背被汗水浸得透溼,緊緊貼在身上。

頭髮亂蓬蓬的貼在額角,臉上滿是焦灼,連鞋都跑掉了一隻,露着沾了泥灰的襪子。

“咋了?慌成這樣。”張建國快步迎上去,許友慶是建國百貨的負責人,素來穩當,能讓他慌成這副模樣,定是出了大事。

許友慶一把攥住張建國的胳膊,話都說不連貫:

“張哥,快、快回百貨!出大事了!來了個大老闆,派頭大得嚇人,非揪着要見你,我攔都攔不住,再不去,怕是要把百貨的房頂給掀了!”

他的聲音帶着哭腔,額頭上的汗珠子順着臉頰往下滾,擦都顧不上擦。

張建國心裏一沉,建國百貨是他一手撐起來的,向來安穩,平白無故怎會來這麼個難纏的主兒?

他也不多問,推起靠在牆角的自行車,跨上座椅就道:“走,回去看看。”

許友慶跟在車旁一路小跑,嘴裏絮絮叨叨地說着情況,語氣裏滿是忌憚:

“那老闆姓劉,叫劉潮,看着就財大氣粗,一身的名牌,手腕上的金錶亮得晃眼。”

“身邊還跟着兩個黑着臉的保鏢,人高馬大的,往那一站,跟兩座鐵塔似的,誰都不敢靠近。”

“一進百貨就直奔二樓會客廳,佔着主位就不挪窩,店員端茶倒水都被他的保鏢擋回去了,還說我們這兒的茶配不上他喝。”

“我跟他說你不在,他當場就翻了臉,把茶杯摔了,說你架子大,敢故意躲着他,還沒人敢讓他劉潮等這麼久!”

許友慶的話讓張建國的臉色愈發凝重,腳下蹬車的力道也重了幾分,自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急促聲響。

東湖老巷到建國百貨的路不算近,一路上,許友慶還在不停唸叨,把劉潮的囂張跋扈說了個遍,聽得張建國心裏的火氣一點點往上冒。

此刻正是午後的熱鬧時候,可賣場裏卻沒了往日的喧囂,店員們是一個個面色緊張,站在櫃檯後探頭探腦地往二樓的方向看。

見張建國進來,幾個店員立刻迎上來,眼神裏滿是求救的意味,卻連話都不敢多說。

“都該幹嘛幹嘛,別杵着。”張建國丟下一句話,抬腳就往二樓走,許友慶緊隨其後,大氣都不敢出。

二樓的會客廳門虛掩着,還沒推開門,就聽到裏面傳來雪茄燃燒的“滋滋”聲,還有保鏢壓低了聲音的回應。

空氣裏飄着濃郁的雪茄味,隔着門板都能聞到。張建國伸手推開門,一股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會客廳裏的場景,比許友慶描述的還要囂張。

真皮沙發的主位上,斜斜靠着一箇中年男人,正是劉潮。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進口黑色西裝,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脖子上粗粗的金項鍊,手腕上戴着一塊碩大的金錶,錶盤在燈光下閃着刺眼的光。

十指上套着好幾枚鑲鑽的戒指,渾身上下的行頭,都透着一股子張揚的富貴。

他的坐姿更是散漫到了極致,一條腿高高翹在光潔的紅木茶几上,鋥亮的皮鞋底對着門口,腳尖還一下一下地晃着,帶着說不出的輕蔑。

茶几上扔着一個打開的雪茄盒,幾根雪茄隨意散落在上面,旁邊堆着好幾個菸蒂,一杯沒喝完的茶被推到角落,杯沿還沾着茶漬,顯然是被嫌棄了。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一左一右站在沙發旁,面無表情,眼神冷硬,像兩尊門神,牢牢守在那裏,但凡有人靠近,就會投來兇狠的目光,讓人望而生畏。

聽到開門聲,劉潮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落在張建國身上,眼神裏沒有半分客氣,只有赤裸裸的打量和輕視。

他的視線從張建國的頭髮掃到腳上,像在看甚麼不值錢的東西,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連屁股都沒挪一下,依舊保持着翹腿的姿勢,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就是張建國?”

他的聲音粗嘎,帶着一股子居高臨下的調子,像是在審問,又像是在使喚下人,全然沒有半分求人辦事的樣子,反倒像是張建國欠了他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