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風更烈了,嗚嗚地卷着枯葉撞在偏房的門板上,像是有無數隻手在瘋狂拍打。
張建國死死趴在門縫上,眼睛幾乎要貼進木頭的紋路里,外面的每一聲叫囂、每一次器物碰撞的聲響,都像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裏。
偏房裏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放在桌角,跳動的火苗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平添了幾分壓抑。
老頭和老婆婆縮在牆角,雙手緊緊攥着衣角,嘴脣哆嗦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渾濁的眼睛裏滿是驚恐,生怕外面的兇徒衝進來,連他們這兩個不相干的人也一併遭殃。
“放開我!”
張建國猛地掙了一下,肩膀狠狠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聲音因爲極致的焦急而變得沙啞,額頭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湧着灼人的怒火。
“秋白還在外面!那些人手裏有刀,她一個姑娘家怎麼扛得住?”
周祥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王司機也死死的抱住了張建國。
周祥此刻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壓低聲音勸道:
“張建國,你冷靜點!外面足足四個人,個個手裏都有傢伙,咱們這屋裏加起來就咱們幾個能打,根本不是他們對手!”
“送死也得去!”
張建國紅着眼睛回頭,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秋白現在有危險,我能眼睜睜看着?再說那些遺物可是卓家的執念啊!絕不能落到這羣雜碎手裏!”
他正說着,旁邊的王司機鬆開了手上的力道,此刻攥着根從桌腿上掰下來的木條,臉漲得通紅:
“張兄弟說得對!咱們不能縮在這裏當孬種!卓小姐要是被這羣人欺負了,咱們以後還有臉見人嗎?走,我跟你出去拼了!”
說着就要往門口衝,周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後領,將人拽了回來:
“你給我站住!衝動能解決問題嗎?外面的人是亡命之徒,你這上去不是拼,是送人頭!咱們得等機會,等他們鬆懈了再想辦法,現在出去就是白白犧牲!”
“那也不能看着卓小姐被欺負啊!”
王司機急得直跺腳,手裏的木條被他攥得咯咯響,“你聽外面的聲音,他們都開始撬鎖了!再等下去,門一破,咱們誰也跑不了!”
張建國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門外傳來了“咔噠咔噠”的聲響,伴隨着金屬摩擦木頭的刺耳動靜,還有壯漢不耐煩的咒罵:
“他孃的,這破鎖還挺結實!給我使勁撬,別磨磨蹭蹭的,等撬開了,先把那個女的控制住,再把箱子搜出來!”
“大哥,這鎖芯都鏽死了,用撬棍撬不開,要不咱們直接把門踹開?”
另一個嘍囉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試探。
“踹!給我往死裏踹!”
領頭的壯漢怒吼一聲,緊接着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門板被踹得劇烈晃動,灰塵簌簌往下掉。
偏房裏的老頭老婆婆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抱在了一起。
沒過多久,又是“轟隆”一聲巨響,門板的合頁處已經出現了裂痕,外面傳來嘍囉興奮的叫喊:“大哥,快破了!再踹兩腳就能踹開了!”
“給我加把勁!”領頭壯漢的聲音帶着志在必得的囂張。
“等把門踹開,先把那個女的抓過來,看張建國還敢不敢躲着不出來!”
卓秋白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帶着一絲顫抖,卻依舊堅定:
“你們別做夢了!建國不會出來的,這些東西你們也休想拿走!”
“喲,小姑娘還挺嘴硬!”壯漢嗤笑一聲,“等會兒把你抓住了,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張建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從牆角抄起一把砍柴用的柴刀,刀刃在油燈下閃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