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推開的瞬間,走廊裏的光線漏進來,映出兩個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趙元成,一身黑色夾克,頭髮梳得油亮,嘴角掛着痞氣的笑,眼神掃過衆人時,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跟在他身後的男人,臉色比較老態,但是穿着一身合體的灰色中山裝,皮鞋擦得鋥亮,臉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
看起來文質彬彬,卻透着一股讓人不舒服的精明勁兒,正是趙元成的生父葉榮。
卓雲水一眼就認出了他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想也沒想就跨出一步,擋在病房門口,胳膊一橫,語氣不善:
“你們倆來幹甚麼?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算小,引來了走廊裏幾個路過的護士和病人家屬,紛紛側目。
卓雲山也認出了葉榮,眉頭擰成了疙瘩,上前一步站到卓雲水身邊,眼神警惕地盯着兩人:
“我們家老爺子要做手術,沒空招待外人,趕緊走!”
張建國看到趙元成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的隱痛彷彿瞬間被點燃,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質問這個狗東西是不是他找人打的自己。
可理智告訴他,這裏是醫院,外公還在裏面準備手術,不能在這裏鬧事,不能讓外公分心。
趙元成顯然也看到了張建國,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帶着幾分戲謔,故意慢悠悠地晃了晃肩膀:
“怎麼?卓家的門,我們還不能進了?我爸聽說卓老爺子要做手術,特地過來探望探望,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張建國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咬着牙開口,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
“趙元成,前幾天那條小巷子裏的事,是不是你乾的?你找人打我,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這話一出,卓雲山和卓雲水的臉色更難看了,兩人齊刷刷地看向趙元成,眼神裏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卓秋白也攥緊了拳頭,站到張建國身邊,瞪着趙元成,眼裏滿是氣憤。
趙元成卻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攤了攤手,一臉無賴相:
“張建國,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啊。甚麼小巷子?甚麼打人?”
“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別在這裏血口噴人,小心我告你誹謗!”
他說着,還故意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裏的挑釁更甚:
“再說了,就你那點能耐,誰閒得沒事找你麻煩?怕不是你自己得罪了甚麼人,惹禍上身了吧?”
“呵……我沒本事,那你在江城……”
張建國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卓雲水及時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恐怕真的要忍不住衝上去動手了。
“建國,冷靜點。”卓雲水的聲音很低,帶着幾分安撫,“這裏是醫院,別衝動。”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盯着趙元成,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他知道,趙元成就是故意的,故意耍無賴,故意氣他,就是想讓他失控,想讓他在醫院裏鬧出動靜,影響外公的手術。
葉榮一直沒說話,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掛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眼前的鬧劇,眼神裏卻透着一絲算計。
直到趙元成和張建國的爭執暫時告一段落,他才慢悠悠地走上前,臉上堆起笑容,對着卓雲水和卓雲山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兩位兄弟,別生氣,別生氣。”
“元成年輕,說話沒個把門的,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我今天來,確實是聽說老岳父要做手術,特地過來看看。”
“怎麼說,我也算是卓家的女婿,卓老爺子也算是我的岳父,於情於理,我都該來探望一下。”
說完,葉榮又看了張建國一眼,眼神裏透露出了一絲失落。
他這話一出,卓雲山的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