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被一記悶棍砸在後背,力道沉得像墜了塊鐵,踉蹌着撲倒在地,尖銳石子劃破臉頰,火辣辣的疼意直鑽骨頭。
嘴角溢出血絲混着塵土黏在下巴,又腥又澀,他想掙扎起身,可四肢發軟,腰腹淤青處鑽心扯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領頭歹徒獰笑揚棍,眼裏滿是狠戾:
“給我往重了打!讓他長點記性。”
木棍帶着風聲劈落的瞬間,巷口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伴着震耳怒喝:“住手!”
張建國眯眼望去,大舅卓雲山帶着三個精壯漢子衝了過來,灰色中山裝袖口挽起,褲腳沾了泥點,臉上滿是焦急與憤怒。
跟在身後的漢子都是聯防隊員,臉上帶着同仇敵愾的怒氣。
“大舅……”張建國喉嚨發緊,只能擠出微弱沙啞的呼喚。
卓雲山瞥見地上的張建國,瞳孔驟縮,嘶吼着下令: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真是無法無天了!”
三個漢子呈扇形圍上去,歹徒們頓時慌了神。
領頭的猶豫兩秒,見對方人多勢衆,低喝“撤”,扔下木棍就往巷尾鑽,眨眼間沒了蹤影。
卓雲山沒追,蹲下身小心翼翼托住張建國後背:
“建國,怎麼樣?傷得重不重?能不能動?”
張建國靠在大舅懷裏緩了半晌,沙啞道:“大舅,我沒事,就是疼得渾身沒力氣。”
卓雲山看着他的擦傷與血漬,心疼又氣憤,轉頭吩咐:“搭把手,小心抬着建國去醫院,別耽誤檢查!”
兩人架着張建國胳膊,卓雲山托住他腰,一步步往巷外挪。每走一步,淤青處就扯得生疼,冷汗順着他臉頰淌下,浸溼了衣襟。
回到市第一醫院急診室,醫生快速安排接診。
正在病房,剛和張建國換完班的卓雲水聽到張建國被打的消息,十分喫驚,沒敢跟卓慶福說,慌慌張張的就跑到了張建國的病房來。
“建國?你這怎麼回事,剛纔不是還好好的麼……”
卓雲水十分驚訝,卓雲山又把事情的經過跟卓雲山講了一遍。
隨後卓雲山又告訴卓雲水,他去爸的病房裏照顧好爸就行,張建國的事暫時別讓爸知道。
卓雲水看了一眼張建國,覺得確實沒甚麼事情,便嘆了一口氣,囑咐張建國好好養傷,隨後又回去了卓慶福的病房裏。
卓雲山守在旁邊,眉頭始終擰着,直到醫生開口:
“放心,就是皮外傷和軟組織挫傷,沒傷筋動骨,塗藥膏休息幾天就好。”
卓雲山鬆了口氣,拿着藥膏坐在病牀邊,搓熱後輕輕塗抹在淤青處:“以後別大意,一個人走夜路還坐陌生人的車,太危險。”
張建國靠在牀頭,心裏又暖又疑:“大舅,你怎麼來得這麼及時?剛好趕上我被圍堵。”
卓雲山手上動作頓了頓,嘆道:“我給你外公送東西,到醫院門口剛好看到你上三輪車。”
“知道你要回卓家衚衕,可那車沒走大路,拐進了小衚衕,車伕眼神躲躲閃閃,根據我當時的判斷,這裏面肯定有鬼。”
“趕緊叫上醫院門口幾個聯防隊員,騎着自行車跟上來,剛拐進巷子就看到你被圍,還好趕上了。”
張建國心頭一熱,爲了證明自己心中的猜想,又問:“大舅,你認爲這事是誰幹的?我剛來上京,沒得罪過人啊。”
卓雲山臉色沉下來,沉默片刻纔開口:
“你還記得趙元成嗎?當年在老家跟你家結怨的那個,我聽葉家的親戚說,他好像也來上京了。”
張建國身體猛地一僵,眼裏瞬間閃過狠厲。這個名字像根深埋的刺,一聽到就心口發疼,當年的舊怨翻湧上來。
趙元成在江城鬥不過自己,難道還要追到上京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