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成失魂落魄地走出倉庫,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卻連抬手遮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周圍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都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與他無關。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家門出現在眼前,他才恍恍惚惚地抬起腳,走了進去。
院子裏,趙元軍正翹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手裏拿着一根菸,悠哉悠哉地抽着,地上扔了好幾個菸蒂。
他看到趙元成回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裏還哼着不成調的小曲。
看到這一幕,趙元成胸腔裏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趙元軍的衣領,將他從板凳上拽了下來,怒吼道:
“趙元軍!你還有臉在這裏抽菸!你看看你這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趙元軍被拽得一個趔趄,手裏的煙掉在了地上,燙到了手指,他疼得齜牙咧嘴。
掙開趙元成的手,沒好氣地罵道:“你發甚麼瘋?神經病啊!”
“我發瘋?”趙元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着自己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要不是你整天遊手好閒,在廠裏惹是生非,廠子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要不是你,我能被劉智傑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來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就是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哥哥!”
趙元軍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想反駁,屋裏的趙誠聽到動靜,連忙走了出來。
他看到院子裏劍拔弩張的兄弟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連忙拉住趙元成:“元成,你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他又看向趙元成,疑惑地問道:“元成,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不是說廠裏很忙嗎?”
提到廠子,趙元成的火氣也上來了,他甩開趙元軍的手,沒好氣地衝着趙誠嚷嚷道:
“忙個屁!劉家反水了!劉智傑那個老東西,直接把廠子收回去了,一腳把我們兄弟倆踹開了!現在好了,趙元成也沒錢掙了,我們趙家以後喝西北風去吧!”
“甚麼?”趙誠的臉色瞬間煞白,手裏的旱菸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趙元成。
“元成,元軍說的是真的?劉家真的把廠子收回去了?”
趙元成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攥着拳頭,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眼睛裏滿是不甘和憤怒。
趙誠踉蹌着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嘴裏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們趙家好不容易有個翻身的機會,怎麼就這麼沒了……”
趙元軍也耷拉下了腦袋,一臉的頹喪。他原本還指望靠着趙元成在劉家的廠子撈點好處,現在廠子沒了,他的發財夢也碎了。
院子裏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趙誠的嘆息聲和趙元軍的嘟囔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趙元成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絕望和頹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和堅定。
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廠子沒了,劉智傑翻臉不認人了,所有人都覺得他趙元成已經山窮水盡,無路可走了。
可是,他們都忘了,他趙元成手裏,還握着最後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