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走出商會辦公樓，初春的風裹着料峭寒意刮在臉上，他心裏的憋屈比這涼風更甚，腳步匆匆往劉家公館趕。
劉家公館坐落在江城城西僻靜處，青磚黛瓦的院子裏，牆角的枯草已經冒出星星點點的綠芽，卻依舊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寂。
劉三推門而入，扯着嗓子喊：“劉總！今天商會里的事，簡直是在針對你！”
正坐在客廳太師椅上喝茶的劉智傑抬了抬眼，約莫五十歲的年紀。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着長期養尊處優的富態，眼神裏卻藏着與這副模樣不符的精明與狠厲。
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慢悠悠開口，語氣裏滿是不耐：“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劉三喘着粗氣，將張建國開助學幫扶會、李堯仗義執言、王海波帶頭捐款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唯獨隱去自己被懟得啞口無言的窘狀。
末了，他還憤憤不平道：“一羣人跟着瞎起鬨，放着生意不做，偏要管窮學生的閒事，還想讓你拿錢出來做慈善。”
劉智傑聽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語氣滿是不屑：
“一百塊錢，王海波倒是捨得裝好人。他們願意折騰就折騰，一羣蠢貨罷了。”
“可張建國現在得了商會支持，名聲肯定越來越響，建國百貨的生意也會更順，咱們想擠兌他就難了。”
劉三皺着眉，滿臉擔憂。
“難？”劉智傑放下茶杯，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那目光像淬了冰，能穿透人心。
“一個毛頭小子而已，靠幾句漂亮話、做幾件表面功夫，也想在江城的生意場站穩腳跟？”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着院子裏剛抽芽的石榴樹枝，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
“助學幫扶，不過是賺個好名聲。等新鮮勁過了，那些跟風的人自然會散。”
“咱們劉家的錢，一分一毫都要花在刀刃上，這種沒用的事，想都別想。”
劉智傑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劉三。
“張建國想做慈善隨他去，咱們只管壟斷江城的服裝生意。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知道，在江城這片地界，誰說了算。”
劉三連連點頭：“還是劉總看得長遠！”
“面子不值錢，真金白銀纔是根本。”
劉智傑冷笑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狠戾。
“別總想着跟他硬碰硬，白費精力。他一個開百貨的，跟咱們沒甚麼衝突，讓他蹦躂幾天也無妨。”
劉三應聲退下，客廳裏只剩下劉智傑一人。
他坐回太師椅，端起茶杯，眼神深邃難辨，沒人知道他心裏在盤算着甚麼陰狠的招數。
窗縫裏鑽進來的風帶着草木的氣息，卻驅不散滿室的陰冷。
與此同時，商會的會議室裏，熱鬧的氛圍還沒散去。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的，照着院子裏抽芽的柳枝，衆人興致勃勃地討論着助學幫扶的細則，張建國和李堯、王海波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欣慰。
“建國，這次多虧你牽頭，李堯仗義執言，不然這幫扶的事，還真不一定能成。”王海波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
“王會長客氣了，這是大家的功勞。”
張建國笑着回應，眉眼間帶着年輕人的真誠與坦蕩。
“要是沒有您帶頭支持，各位叔伯前輩積極響應，我一個人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事。”
李堯在一旁附和：“大家心裏本就有幫扶學生的意願，只是被劉三攪得猶豫。現在話說開了，自然都願意出一份力。”
提到劉三，王海波的臉色沉了沉，搖了搖頭：
“這小子，就是劉智傑養的一條狗，跟他主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利是圖，刻薄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