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只覺肩頭一沉,那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帶着幾分沉穩的力道。
他猛地回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裏。
來人正是李堯。
李堯和張建國前不久才達成了合作意向。
此刻見他被劉三當衆刁難,便忍不住站了出來。
“劉三,話可不能這麼說。”李堯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瞬間打破了會議室裏的凝滯氣氛。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到張建國身側,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
“幫扶貧困學生,這是積德行善的好事,怎麼到了你嘴裏,就成了賠錢的買賣?”
劉三沒料到有人敢當衆跟他叫板,頓時拉下臉來,梗着脖子道:
“李堯,你少多管閒事!我們劉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我不是管閒事,我是講道理。”
李堯冷笑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嘲諷。
“做生意講究一本萬利沒錯,但凡事不能只看錢。這些學生都是江城的好苗子,今天幫他們一把,他日他們學有所成,說不定能給江城帶來更大的發展,這難道不是長遠的投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三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再說了,你們劉家捐不捐,是你們的自由,沒人逼你們。”
“可你仗着劉家的勢力,在這裏指手畫腳,逼着別人也不捐,這就太不厚道了吧?你們沒良心,還不許別人有良心了?”
“你!”劉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調色盤一般,好看極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卻發現李堯的話句句在理,竟找不到半點可以回擊的由頭,只能死死攥着拳頭,胸口劇烈起伏着。
李堯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轉頭看向王海波,語氣誠懇:
“王會長,建國這個助學幫扶的計劃,我李堯第一個支持!”
話音未落,他又轉向張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坦蕩:
“建國,你放心,我那酒廠剛開業,正缺人手。搬運、包裝、記賬的崗位都有,只要是你班裏的學生,願意來的,我都要!”
“不僅管飯,工錢也給足,絕不虧待他們!”
張建國看着李堯真誠的眼神,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連日來的憋屈和無力,彷彿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緊緊握住李堯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李哥,謝謝你!”
“謝甚麼?”李堯擺擺手,爽朗一笑。
“當年我上學的時候,也差點因爲沒錢輟學,是鄰里鄉親幫襯着才熬過來的。現在有能力了,幫一把晚輩,是應該的。”
兩人的對話落在衆人耳中,不少人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那些被劉三的話動搖的老闆,此刻臉上露出了愧色。
是啊,誰還沒個難處的時候?幫襯一把,又能損失甚麼?
王海波見狀,立刻站起身,重重一拍桌子,朗聲道:
“李堯說得對!這助學幫扶的事,我鼎力支持!從這個月起,我每個月拿出一百塊錢,作爲獎學金,獎勵那些品學兼優的貧困學生!”
一百塊錢,在八十年代初可不是小數目,足夠一個學生大半個月的生活費了。
王海波這話一出,會議室裏頓時炸開了鍋。
“王會長都帶頭了,我也不能落後!我捐五十塊!”開回收市場的王老闆率先響應,拍着胸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