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心裏盤算清楚,這事絕不能錯過,當即就下樓騎車,車鈴鐺叮鈴鈴響個不停,腳下蹬得飛快,直奔江城日報報社而去。
路上的行人往來穿梭,牆上的鮮紅標語看得真切,張建國一心想着報信,半點不敢耽擱,不多時就到了地方,抬起腳就往報社裏面走去,很快就見到了周芷蘭。
“建國?是出甚麼事了嗎?”
周芷蘭見他氣喘吁吁,額角還掛着汗,連忙側身讓他進來。
張建國直截了當,進門就把德月樓宴席出事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語氣裏帶着難掩的急切,眼神亮得很。
“芷蘭,天大的好機會!”
“德月樓中午給商會辦席,把一衆老闆都喫進醫院了,現在食品監督局正在徹查,你趕緊叫上李梅,咱們一起去醫院,這報道要是登出去,絕對是江城頭版的料!”
周芷蘭一聽,當即明白這事的分量,半點不敢含糊,立馬點頭應下。
轉身就去辦公室叫李梅,還不忘叮囑她帶上相機和記錄本,務必把關鍵的東西都記全拍好。
李梅先前就寫過德月樓食材不新鮮的報道,對這家館子本就有印象。
此刻聽說出了這麼大的事,當即背上相機,急匆匆的跟着張建國和周芷蘭往外走,三人騎着兩輛二八自行車,一前一後往醫院趕,車軲轆碾過石板路,濺起些許塵土。
到了醫院,張建國熟門熟路找着病房,先前他跟幾位商會老闆有過生意往來,還算有些交情,憑着這點情面,順利帶着周芷蘭和李梅進了病房區。
病房裏,幾位吃出問題的老闆正躺在牀上哼哼唧唧,臉色蠟黃,精神萎靡,見張建國帶着兩個人進來,先是愣了愣,隨即認出是相熟的張建國,臉色稍緩。
張建國先上前寒暄了幾句,又把周芷蘭和李梅的身份說明,直言是來了解情況,想把德月樓的事如實報道,還大家一個公道。
幾位老闆本就一肚子火氣,見狀也沒推辭,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中午赴宴的經過,句句都透着對德月樓的氣憤,李梅拿着本子邊聽邊記,時不時還追問幾句細節,手裏的筆一刻沒停。
正說着,值班醫生拿着檢測報告走了進來,張建國幾人連忙讓開位置,醫生當着衆人的面唸了報告,語氣肯定。
“各位老闆,檢查結果出來了,是吃了不潔食物引發的急性痢疾,好在送醫及時,沒甚麼大礙,安心留院觀察幾天就能好轉。”
這話一出,病房裏的老闆們更是怒火中燒,紛紛罵趙元成黑心,連宴席食材都敢糊弄。
李梅抓住時機,舉起相機接連拍了幾張照片,有檢測報告的特寫,也有老闆們氣憤的模樣。
心裏已然有了報道的思路,知道這篇文章該從哪裏下筆,該怎麼寫才能戳中要害。
周芷蘭也跟着補充記錄,把醫生的診斷和老闆們的控訴一一記全,生怕漏掉半點關鍵信息,兩人分工明確,不多時就把該瞭解的都瞭解透徹。
等忙完這些,張建國單獨留了下來,坐在病牀邊跟相熟的那位商會會員聊了幾句,語氣誠懇地勸說。
“老哥,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德月樓害得你遭這份罪,住院吃藥都是開銷,你得找趙元成要賠償,這是他該擔的責任。”
這位會員本就憋着一口氣,被張建國這麼一勸,當即點頭,臉上滿是堅定,直言自己也是這麼想的,等出院了就去找趙元成算賬,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輕易糊弄過去。
他還揚言,要聯合其他住院的老闆一起討說法,定要讓趙元成付出應有的代價。
張建國見他心意已決,心裏也算踏實,又安慰了幾句,才轉身離開病房,跟周芷蘭和李梅匯合,三人一同出了醫院。
周芷蘭和李梅着急回去趕寫報道,跟張建國道別後就匆匆離去,張建國則騎着自行車,慢悠悠往自己的百貨鋪走,心裏已然開始盤算後續的門路。
這邊醫院裏風波暫歇,那邊德月樓的檢查也有了結果。
食品監督局的工作人員在後廚剩餘的食材裏,查出了變質的痕跡,再結合幾位老闆的診斷報告,當即給出了處罰決定,要求德月樓停業整頓,限期整改,還得對受害的商會老闆進行賠償。
趙元成看着處罰通知書,又聽說手下已經把曹彥軍處理妥當,可心裏半點輕鬆都沒有,只覺得眼前一片灰暗。
劉智傑站在一旁,臉色難看,怒罵趙元成成事不足,竟留了曹彥軍這麼個禍患。
趙元成忙着應付各方的索賠和質問,又是賠錢又是道歉,上門討說法的人絡繹不絕,門檻都快被踩平,可先前德月樓的名聲本就有瑕疵,經此一事,徹底成了江城百姓眼裏的黑心館子。
就算想整改重開,也沒人願意再上門光顧,街坊鄰居路過門口,都是指指點點,罵聲不斷。
趙元成折騰了幾天,看着空蕩蕩的德月樓,再想想每天的損耗和欠下的一筆筆賠償款,終究是心灰意冷。
這邊醫院裏的商會會員住了幾天院,病情漸漸好轉,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辦理好出院手續,特意叫了輛車,直奔德月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