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透過院牆上的絲瓜藤,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建國今天特意提前收工,一是想看看家人,二是要準備後天開學報道的事宜。
更關鍵的是王海波會長那筆五、六萬的山貨訂單後天交貨,這是建國百貨最大一筆訂單,關乎後續商會合作,他必須心裏有底。
推開院門時,何玉芳正蹲在竈臺邊生火,鍋裏傳來滋滋的炒菜聲,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張建國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鬆弛片刻。
“建國?”
何玉芳回頭看見他,臉上滿是意外,手裏的火鉗頓了一下,
“你今兒個怎麼回來這麼早?往常不都是摸黑纔到家嗎?沒提前吱聲,我就炒了倆素菜。”
“媽,素菜就行,不用麻煩。”
張建國走過去幫她添了把柴。
“店裏有許友慶盯着,我回來收拾開學的東西,再盤算下王會長的訂單,這訂單可不能出岔子。”
何玉芳往竈膛裏塞了塊木柴,
“紅梅紅月在屋裏看書,你不用惦記。”
張建國剛應了一聲,院門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力道又急又重,透着火燒眉毛的急事。
“這都快天黑了,誰還來?”
何玉芳愣了愣,張建國心裏咯噔一下,起身快步去開門。
門外站着百貨店員工小劉,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淌,胸前衣襟都被浸溼。
頭髮粘在額頭臉頰,手裏死死抱着一個油紙包,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得帶着喘息。
“張老闆,對不起,這麼晚來打擾你!”
小劉一見到張建國,聲音帶着哭腔,滿是焦灼恐慌。
“出大事了,我實在扛不住了!”
“先進屋說。”
張建國側身讓他進來,接過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還帶着黴味,
“這是甚麼?出甚麼事了?”
小劉踉蹌着抓住石桌沿,身體微微發抖,眼淚掉了下來,聲音顫抖:
“是王會長訂單裏的木耳!我整理備貨時發現,二十斤木耳受潮發黴,夾雜雜質,根本沒法用!”
“甚麼?”
張建國心裏猛地一沉,打開油紙包,裏面的木耳色澤發暗,長着細小黴點,一捏黏膩潮溼,和優質木耳天差地別。
王會長訂單要一百斤優質木耳,倉庫原本備貨九十多斤,在算上其他的貨,差不多剛好夠數,現在突然少了二十斤好貨!
“我把所有備貨都查遍了,就這二十斤有問題!”
小劉抹了把眼淚,聲音絕望。
“王會長說這貨要招待重要客商,關乎招商引資,品質絕不能打折扣。”
“拿不出足額好貨,訂單黃了不說,咱們百貨店名聲也毀了,商會後續合作也泡湯了!”
張建國皺緊眉頭,臉色嚴肅,指尖捏着次品木耳,心裏快速盤算。
木耳受潮大概率是昨天運輸時淋雨,包裝沒紮緊,加上倉庫通風不暢導致黴變,現在追究原因沒用,關鍵是兩天內湊齊二十斤優質木耳。
王會長對品質要求極高,絕不能用次品湊數,一旦被發現,對剛起步的建國百貨就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