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攥着衣角，臉頰泛着紅暈，聲音壓得極低，帶着難掩的窘迫：“建國，其實……其實是關於家教的事。”
張建國愣了一下，眼裏滿是疑惑：“家教？”
“嗯。”趙雷點點頭，眼神飄向倉庫門外，像是怕被人聽見。
“之前你說讓我和宋瑩幫你妹妹紅梅、紅月，還有何風補課，怕他們開學轉去江城學校跟不上進度。”
這話一出，張建國猛地拍了下額頭，懊惱道：“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這茬了！”
這段時間被服裝廠調試、百貨店備貨和王會長的訂單纏得焦頭爛額，每天忙到深夜倒頭就睡，竟把請家教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是我疏忽了，”張建國看着趙雷的窘迫樣，心裏過意不去，“這幾天太忙，都沒問過你，補課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趙雷語氣放鬆了些。
他頓了頓，手指摳着掌心，聲音更低了：
“這幾天你一直不在家，我身上的錢快花光了，食堂沒開伙，宿舍的米和鹹菜也喫完了，想問問你能不能先把補課費結一下？”
說到最後，趙雷的頭幾乎低到胸口，臉頰通紅，語氣裏滿是不好意思，像是做錯了甚麼事。
他本不想這麼急着要報酬，畢竟張建國一直照顧他，給了百貨店的工作，還讓他免費在食堂喫飯。
可實在囊中羞澀，再沒錢買喫的，接下來兩天就要餓肚子了，猶豫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
張建國聽完，愣了片刻後忍不住大笑，拍了拍趙雷的肩膀：“你這小子，跟我還這麼見外！”
“我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張建國語氣帶着愧疚，“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你手頭緊，再忙我也得把錢送過去。”
趙雷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看你一直都挺忙，不想打擾你，而且也不是甚麼大事。”
“怎麼不是大事？”張建國收起笑容，語氣認真。
“喫飯可是頭等大事！一共上了幾天課？咱們說好的補課費，我直接給你結。”
“我一共六天課。”趙雷掰着手指算道，“宋瑩四天課，每天都是補四個小時。”
他算得仔細，生怕出錯，補充道：“其實不用較真，你看着給就行，少點也沒關係。”
“那可不行，說好的規矩不能變。”張建國擺了擺手，掏出錢包，“這是你的補課費，六十塊，你先拿着。”
他抽出六十塊遞給趙雷，又翻出三十塊塞過去：
“這三十塊是獎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又要照看百貨店，又要抽時間補課，實在爲難你。”
趙雷看着手裏的九十塊錢，眼睛一下子亮了，滿臉驚喜地推辭：
“建國，這不行！補課費我收下，獎金不能要，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你還讓我免費喫飯，待遇已經很好了。”
“讓你拿着就拿着！”張建國語氣堅決，把錢硬塞進他口袋。
“這是你應得的，你幹活踏實，我妹妹和表弟交給你，我也放心。以後說不定還得麻煩你多照看他們，這獎金就當提前預支的辛苦費。”
趙雷還想再說甚麼，可看着張建國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把話咽回去，緊緊攥着口袋裏的錢，心裏暖暖的，眼眶有些發熱：
“那……那謝謝建國了，你真是太照顧我了。”
“咱們是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張建國笑了笑，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宋瑩的補課費，還有她的獎金，你也幫我帶過去吧。”
說着，他又拿出六十塊遞給趙雷。
“好，我一定給她帶到。”趙雷小心翼翼地把錢分開放好，貼身揣進懷裏，像是揣着珍寶。
張建國看着他謹慎的樣子，心裏有些感慨。他知道趙雷家境不好，平時省喫儉用，這筆錢該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了。
“對了，”張建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