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看着周芷蘭急切的神情，心裏的不安越發強烈，連忙側身讓她進店，順手關上了店門，隔絕了外面街道的喧囂。
“周芷蘭，到底是甚麼發現？你慢慢說，別急。”
他拉過一把椅子讓周芷蘭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眼神裏滿是關切。
周芷蘭接過水杯，卻沒心思喝，放在手邊的桌子上，雙手緊緊攥着包，語氣帶着難掩的激動：
“建國，這幾天李梅在家養傷，心裏一直憋着口氣，總說想回報社門口看看，哪怕只是遠遠站一會兒，再感受感受以前工作的氛圍。”
她頓了頓，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眼神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我拗不過她，今天早上喫過飯，就推着輪椅帶她去了報社，想着轉一圈就回來，不讓她多停留。”
張建國點點頭，沒有插話，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的纔是重點，只是安靜地聽着。
“我們從報社前門慢慢走過去，看着那熟悉的門牌，還有門口張貼的報紙欄，李梅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周芷蘭的聲音帶着幾分唏噓：
“我們倆以前經常一起加班到深夜，從報社出來的時候，街上已經沒甚麼人了，還總開玩笑說，等以後退休了，一定要再來這裏看看，沒想到才過了這麼久，就物是人非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我們圍着報社轉了兩圈，一邊走一邊聊以前一起採訪、寫稿的日子，心裏又酸又澀，明明我們沒做錯甚麼，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張建國聽着，心裏也不是滋味，報社本是揭露真相、伸張正義的地方，卻因爲某些人的私利，變成了打壓好人的工具。
“轉到報社後門的時候，那裏比較偏僻，平時沒甚麼人來往，我們本來想看完就走，誰料剛走到拐角，就看到李主任從裏面出來了。”
周芷蘭的語速突然加快，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他身邊還跟着一個男人，兩人走得很近，說說笑笑的，看起來關係很不一般。”
“李梅當時就愣住了，盯着那個男人的背影看了半天，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芷蘭姐，我看那個人的身形，好像就是撞我的那個人？’”
張建國的心猛地一沉，連忙問道：“確定嗎？會不會是看錯了？”
“一開始我也不敢確定，畢竟只是個背影。”周芷蘭搖了搖頭，又接着說：
“可沒過多久，那個男人轉過頭跟李主任說了句話，我們正好看到他的側臉，李梅一下子就肯定了，說絕對不會錯，就是當初騎摩托車撞她的人！”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掏出一個用手帕包着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一張黑白照片：
“我當時心裏咯噔一下，想着這兩人怎麼會在一起，肯定有問題，就趕緊拿出之前暗訪用的相機，趁他們不注意，拍了一張側臉照。”
張建國拿起照片，藉着店裏的光線仔細看了起來。
照片的畫質不算清晰，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個男人的側臉輪廓，還有李主任站在他身邊，臉上帶着諂媚的笑容，和那天在病房裏的囂張氣焰判若兩人。
“李梅當時就急了，掙扎着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說要去找他們算賬，問問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爲甚麼要合起夥來害她。”
周芷蘭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後怕：
“我一看她那樣，趕緊拉住了她，小聲跟她說，你現在上去有甚麼用？他們兩個人狼狽爲奸，肯定早就串通好了，你沒有證據，上去只會打草驚蛇，到時候他們倒打一耙，你反而更被動。”
“李梅當時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可也知道我說的是實話，只能強忍着怒火，眼睜睜看着他們走進了報社後門。”
周芷蘭嘆了口氣：“我們在拐角處又等了一會兒，沒看到他們出來，就趕緊推着輪椅離開了，我怕再待下去，李梅會忍不住衝上去。”
“回來的路上，李梅一直沉默着，我知道她心裏有多委屈，明明兇手就在眼前，卻不能立刻揭穿他們。”
周芷蘭看着張建國，眼神裏滿是懇切：
“我想來想去，這件事只有告訴你纔能有辦法，你腦子活，又有擔當，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所以就趕緊拿着照片來找你了。”
張建國放下照片，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眉頭緊鎖，心裏翻江倒海。
李主任和撞李梅的人在一起，這絕不是巧合，結合之前李主任爲了德月樓打壓李梅的事情，不難猜測，這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