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清晨，季小四正陪着母親和妹妹在院裏擇菜，陽光灑在積雪未消的院牆上，映得滿院暖意融融。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一聲吆喝：“季小四在家嗎？”
季小四抬頭望去，只見村民兵連長孫瞎子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神色嚴肅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攥着一張摺疊的紙片。
“孫連長，找我有事？”季小四放下手裏的菜，心裏泛起一絲疑惑，大過年的民兵連長突然上門，多半沒尋常事。
孫瞎子快步走進院，把手裏的紙片遞過來，語氣鄭重：
“小四，這是鎮武裝部的通知，讓你立刻過去一趟，配合調查，說是耽誤不得。”
季小四伸手接過通知，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目光掃過上面“即刻前往鎮武裝部配合調查”的字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裏的紙片差點滑落。
“調查？”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緊緊擰起，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
“我剛回家沒幾天，沒犯啥錯啊，調查甚麼？”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急促，任誰大過年的接到這樣一份通知，都會心裏發慌。
好好的團聚時光被打斷，還要去武裝部接受調查，季小四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裏惹了麻煩。
母親連忙放下手裏的菜走過來，拉着季小四的胳膊，語氣裏滿是擔憂：
“孫連長，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家小四在部隊好好的，回家過年也沒惹事，咋就要調查了？”
妹妹也停下手裏的活，怯生生地看着孫瞎子，眼裏滿是不安。
孫瞎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嫂子，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武裝部就說讓小四趕緊過去，說是有羣衆反映情況，得覈實一下。”
“羣衆反映情況？”季小四心裏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前兩天和趙家兄弟的衝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不是趙元成那小子告黑狀？”
話音剛落，張建國正好從外面進來，聽到這話立馬接口：
“肯定是他！那天就放狠話要去武裝部告你，沒想到還真敢顛倒黑白！”
張建國原本是給季小四家送點禮物的，正好在門口聽到這個消息。
季小四攥緊了手裏的通知，驚訝過後，一股火氣湧了上來。
明明是趙元成先潑母親、挑釁滋事，自己和張建國只是正當防衛，那傢伙竟然真的厚着臉皮去誣告！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做錯事，不怕查！”季小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委屈和氣憤，轉頭安慰母親。
“媽，您別擔心，我去跟武裝部的同志把事情說清楚，很快就回來。”
張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去，家裏有我，我盯着趙家那哥倆，絕不讓他們再來騷擾嬸子和妹妹。”
季小四點點頭，又叮囑了妹妹幾句“好好照顧媽”，便把通知揣進兜裏，跟着孫瞎子急匆匆地往鎮上趕去。
一路上，寒風吹得臉生疼，季小四心裏卻五味雜陳。
既有對趙元成誣告的氣憤，也有幾分忐忑，生怕武裝部會聽信一面之詞。
但更多的還是疑惑和驚訝——他實在沒想到，趙元成竟然真的會爲了報復，做出這種誣告鄉親的事。
到了鎮武裝部，季小四見到了李建軍主任。
對方依舊神色嚴肅，直接將趙元成的控訴和盤托出，說他“仗着軍人身份，毆打鄉親、欺壓百姓”。
季小四沒有絲毫隱瞞，條理清晰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說明：
從趙元成在自家院裏撒潑，把酒潑在母親身上，到不斷挑釁威脅，再到趙元軍背後偷襲，自己和張建國的反擊完全是正當防衛，沒有半分誇大，句句屬實。
李建軍靜靜地聽着，時不時打斷他詢問幾個細節，季小四都從容作答，沒有絲毫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