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直奔建國百貨,剛踏進辦公室就抓起電話,手指飛快撥着卓秋白的號碼:
“秋白,急事!幫我查下江城的德月樓,是不是葉榮名下的產業?”
電話那頭的卓秋白動作麻利,沒多會兒就傳來篤定的聲音:
“建國,查清楚了,德月樓跟葉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也知道,葉榮那點產業我們卓家摸得門兒清,真有這麼個紅火的酒樓,早傳到我耳朵裏了。”
掛斷電話,張建國重重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了死疙瘩。
“不是葉家的?”他指尖敲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心裏翻江倒海。
那會是誰這麼大手筆,要麼送要麼幫襯,讓趙元成憑空拿下了德月樓?他第一個想到了劉家——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掐滅了。
趙元成還沒跟劉春鳳正式結婚,在劉家不過是個沒名分的準女婿,連劉家的核心圈子都擠不進去,劉家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送他一座價值不菲的酒樓?
更何況上次他舉報劉家偷稅漏稅後,特意讓王一兵打聽了,劉老太爺氣得把劉春鳳罵得狗血淋頭,還下了死命令讓她少跟趙元成鬼混,說趙元成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這節骨眼上,劉家沒道理反過來幫他。
德月樓開在江城最繁華的鼓樓街,他之前路過時,總能看到門口排着長隊,大堂裏座無虛席,光是每天的流水就不是小數目。
原老闆沒道理輕易轉手,除非趙元成給的價格高到讓他無法拒絕。
可趙元成之前跟着劉家做事,頂多賺點辛苦錢,怎麼突然有這麼多閒錢砸在酒樓裏?這酒樓賺的錢,沒個三五年根本回不了本,他何苦費這麼大勁?
要是想賺錢,隨便在鼓樓街買套小鋪子出租,也比操持酒樓省心多了。
王一兵還說原老闆收了錢後,第二天就帶着家人離開了江城,像是怕人追問似的。
趙元成接手後也怪得很,就每天傍晚去晃一圈,對賬都讓店員念給他聽,看着根本不像真要好好經營。”
另一邊,趙元成正在精心打扮自己,他今天可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
他穿上了筆挺的西服,領口撫平了又撫平,胸前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還對着鏡子反覆調整角度。
腳上的黑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他在地毯上跺了兩下,聽着清脆的聲響,嘴角忍不住上揚。
還特意去理髮店吹了斜劉海,噴了不少髮膠,硬邦邦地貼在額前,又拿起一瓶香水,朝着領口、袖口噴了又噴,直到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香味。
看着自己好像又帥了不少,這才滿意地拎起早就準備好的厚禮——兩條中華煙、兩瓶五糧液,用紅布包着,看着格外厚重,朝着劉家走去。
劉家的下人開門看到是他,臉上立馬露出厭惡的神色,伸手就要關門:
“趙先生,老太爺說了,不接待你。”
可眼下的趙元成,穿着嶄新的西服,皮鞋鋥亮,手裏的禮物沉甸甸的,跟之前那個穿着舊襯衫、灰頭土臉的樣子判若兩人,下人關門的動作頓了頓。
趙元成眼疾手快,看出了他的猶豫,故意在西裝內袋裏掏了半天,手指在口袋裏摸索着,吊足了對方的胃口,才掏出一個厚實的紅包塞過去。
紅包捏在手裏沉甸甸的,下人捏了捏,臉上的厭惡瞬間變成了堆笑,連忙側身讓開:
“趙先生快請進,我這就進去通報老太爺!”
靠着這身行頭、厚重的禮物和紅包開路,趙元成順利走進了劉家客廳,見到了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劉老太爺。
劉老太爺眼皮都沒抬,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原本懶得搭理他。
可眼角餘光瞥見趙元成的打扮和手裏的禮物,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挺括的西服、鋥亮的皮鞋,連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眼神裏的不屑少了幾分,嚴肅地說道:
“你知道我爲甚麼不見你嗎?你整天無所事事,難道讓春鳳跟着你喝西北風嗎?男子漢大丈夫,要有自己的一番事業。”
趙元成連忙上前躬身認錯,腰彎得幾乎貼到膝蓋:
“老太爺教訓的是,之前是我年輕氣盛,做事魯莽,讓您生氣、讓春鳳受委屈了,今天特地備了薄禮,來給您賠罪。”
劉老太爺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他,見他確實比以前體面多了,才慢悠悠開口:
“你倒是說說,這段時間在忙甚麼營生?”
“回老太爺的話,我盤下了一家酒樓,叫德月樓,這陣子一直在忙着打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