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校長當即給張建國批了一張條子,讓他拿着去找招生辦的王主任。
張建國連連向劉校長鞠躬致謝,腰彎得極低:
“劉校長,這次真是多虧了您!您不僅教孩子們知識,更教我們怎麼做人,今天這一課讓我受益匪淺,往後辦事一定記着您的教誨。”
劉校長笑着擺擺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教書育人幾十年,圖的就是讓天下孩子都有書讀、讀好書。要是你今天來是爲了謀私利、走歪路,我肯定毫不猶豫讓你帶着東西走,半分情面都不會留。”
張建國再次爲送禮的事道歉,臉上滿是誠懇:
“我在外面做生意,總想着請人幫忙就得拿出誠意,一時沒考慮到您的處事原則,是我考慮不周。多虧您品德高尚,及時點醒我,給我糾正了這個錯誤。”
說罷,他又深深鞠了一躬,雙手捧着禮品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還不忘輕輕帶上房門。
有了劉校長的條子,張建國見到王主任後,他恭敬地說明來意,雙手遞上條子。
王主任展開條子看了兩眼,又抬眼打量了張建國一番,和藹地說:
“你回去準備好孩子的戶籍證明、過往學籍檔案,還有最近的成績單,明年開學就能讓他入學。”
王主任還仔細詢問了何風以前的讀書情況,比如初中基礎如何、有沒有偏科、爲甚麼中途輟學,坦言會根據何風的實際情況,安排經驗豐富的班主任,分配合適的班級,儘量讓他跟上進度。
這事兒總算辦妥了,張建國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只覺得渾身輕快。
他當即決定帶何風和兩個妹妹出去喫頓好的,好好慶祝一番。
小丫頭們一聽要出去喫飯,立刻圍着張建國嘰嘰喳喳鬧起來,紅月拉着他的胳膊晃來晃去:
“哥,我們去喫糖醋排骨好不好?我好久沒吃了!”
紅梅則懂事些,笑着說:
“哥說了算,去哪裏都好。”
張建國笑着揉了揉妹妹的頭:
“去德月樓,我早就聽說那兒的菜味道地道,不管是糖醋排骨還是紅燒魚都做得一絕,而且名字也雅緻,今天帶你們沾沾文氣。”
他也是第一次來德月樓,一進門就被裏面的裝潢吸引。
雕花的木窗糊着半透明的窗紙,素雅的屏風上繪着山水圖,牆角擺着幾盆翠綠的文竹,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檀香,古色古香的氛圍讓人心裏格外舒坦。
服務員穿着青色的布衫,領着他們往二樓包間走,腳下的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
就在路過大廳時,張建國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腳步猛地一頓,心裏咯噔一下:
“趙元成?他怎麼會在這裏?”
趙元成正坐在大廳靠窗的位置,面前擺着一本厚厚的賬本,手裏拿着鋼筆在上面寫寫畫畫,眉頭微微蹙着,像是在盤算甚麼。
他沒發現張建國,張建國也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跟他起衝突。
可再仔細一看,趙元成穿着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身邊還站着個穿灰色制服的店員,正低着頭向他彙報着甚麼,語氣恭敬得很,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顧客。
張建國拉了拉領路的服務員,指着趙元成的方向,壓低聲音問:
“那位是?看着氣度不凡,是你們這兒的貴客?”
服務員客氣地笑了笑,聲音也放低了些:
“先生,那是我們德月樓的老闆趙先生,平時不常來,今天是過來對賬的。”
“甚麼?他是老闆?”
張建國大喫一驚,心裏像是被重錘敲了一下,原本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這德月樓他早有耳聞,開在江城最繁華的地段,至少有五六年了,生意一直紅火,每天飯點都座無虛席,怎麼突然就換成趙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