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就聽窯上的人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呢?”
張建國握着外婆粗糙卻溫暖的手,撒嬌的笑着說:“我是想你們纔回來的,您和外公是我最親的人,我想死你們了!”
老人聽着這話,眼角笑出了皺紋,眼淚都快溢出來了,一個勁誇張建國有出息、沒忘本。
大舅和二舅特意沒回自己家,早早就在屋裏等着,還從鎮上割了肉,要在窯廠的伙房裏給張建國做頓好喫的。
飯桌上,大舅端上一盤香氣撲鼻的千張炒豬肉,肉片肥瘦相間,裹着醬汁,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建國你慢慢喫,後面還有菜。”
二舅則擰開一瓶散裝白酒,倒了滿滿三杯,笑着邀請:
“來,建國,陪舅舅喝兩杯!這窯廠真是好啊,我們在這兒幹活,掙的錢比種地多不少,活也不算累,隔三差五還能加餐,早上配鹹菜都能炒盤雞蛋,家裏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
說着,二舅端起酒杯,眼眶有些發紅:
“這一切都得謝謝你,建國,要不是你有本事,我們哪能過上這麼舒心的日子!”
張建國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舅舅客氣了,你們在這兒照顧外公外婆也辛苦,該我敬你們纔是!”
昏暗的電燈下,三人圍着小方桌,酒杯碰撞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酒過三巡,酒瓶見了底,大舅和二舅臉上都泛起醉紅,張建國也覺得暖意融融,頭腦卻還算清醒。
他放下酒杯,無意間瞥見大舅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裏藏着幾分猶豫,還有幾分難以啓齒的爲難——大舅心裏,到底是有甚麼話想跟自己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