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我記得嫂子好像讀過書,讀的是初中吧……”
“啊,只讀了個初一!”
那邊楊雄笑了笑,看看媳婦,一邊的劉桂花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男人,也笑了笑,其實如果沒有楊老太經常作妖,他們兩夫妻的感情挺好的。
“讀個初一就很強了,咱們村裏的記分員,小學都還沒畢業呢,就因爲她姓趙,這也太不公平了,我要是有機會,我寧願選桂花嫂子當記分員,至少她人踏實肯幹也公平……”
張建國像是不經意的提了一句,卻讓劉桂花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自己怕是沒那本事呀。
“這要啥本事,你又不是不識字,只要不偏心,記分員多好呀,你還有空能帶一下你家小的……”
張建國這一說,讓劉桂花心底一喜,是呀,記分員多好呀,活輕鬆不說,關鍵是能照看一下自己的孩子,她去上工,家裏孩子由婆婆照看,怨言頗多這不天天都在找茬。
要是自己能當記分員,還能抽空帶帶孩子,也許婆婆就沒那麼多怨言了。
所以她使勁扯了一下男人的胳膊,眼神裏滿是期待,而楊雄愣了一下,摸摸頭,似乎有些爲難。
可架不住張建國指點他,說他卷的菸葉好,抽空的時候多散散煙,他們家兩口子做事村裏人都知道,踏實肯幹人又好。
沒看到村裏,都是姓趙的當村幹部,姓趙的沒意見,那村裏姓楊的,姓黃的,姓劉的,肯定有意見!
張建國這一說,還真把楊雄和劉桂花說的心癢癢的。
所以休息的時候,楊雄還真的把自己卷的煙散出來,一起休息的男人一人給了一根,這讓不少喜歡抽菸的男人更是喜出望外。
煙也是好東西呀,也就楊雄媳婦心疼他,還給他種了兩壟菸葉,別人家的婆娘,可捨不得這樣霍霍好不容易開出來的一些荒地。
今天張建國幹活很賣力,不時搶到衆人前面,倒是讓跟他一起幹活的幾個村民都笑眯眯的,還能抽空喝口水,那水是張建國特意帶來的茶葉水。
說是茶葉水,其實就是山上野茶葉子揉一下,扔幾片在裏面變了色而已。
可即便這樣,也是好東西,畢竟這會每家每戶喫水都不是特別的充足,很多人都捨不得像以前一樣帶大茶壺來喝,就更不要說分給大傢伙一起喝。
所以不少人都對張建國豎起大拇指,覺得他很仗義。
張建國也笑眯眯的,可是等到他去記分員那邊看工分的時候,突然就炸毛了,指着趙麗麗鼻子就罵了起來。
“你還算是一個人嗎?還記分員,連我們普通老百姓的覺悟都沒有,我們還知道同工同酬,大家幹一樣的活,憑啥別人都是十分,我就是八分,今天這事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去鄉里告趙家村,從村長到記分員到隊長支書全部都姓趙,這是嚴重官僚主義欺壓我們普通老百姓……”
張建國的嗓門大,這一嚷嚷,連罵帶吼鬧的動靜非常大。
原本大家都是還了村裏的工具後,在看一下自己當天的工分,這個點就都會回家。
看着張建國不依不饒的罵,不少人就停下了腳步,有些竊竊私語。
張建國罵的狠,從記分員開始罵,到大隊長到支書到村長,統統罵了一個遍。
這裏面唯一沒罵的是民兵連長黃三,那是因爲人家是退伍軍人,叔叔又是傷殘老兵,人家當這個民兵連長人家有資格。
“聽聽聽,張建國,這都是選舉以多數票爲準選出來的,並沒有你說的那樣不堪,你別胡攪蠻纏!”
趙信看着張建國就頭疼,他侄子被扭送到鄉里去了,他們還在想辦法救人,這張建國又整出幺蛾子了。
其實每個村像村長支書這些,都是老百姓選舉選出來的。
趙家村姓趙的人多,選出來的村幹部,自然都是姓趙,這有啥奇怪的?
但是這明明很正常的話,落到張建國嘴裏,就不是那回事了。
“村長和支書以及隊長都是選出來的,那記分員呢?記分員可不是選出來的,這趙麗麗直接是你指派的,我可沒說錯,這樣品行不端的人當記分員,真是蛇鼠一窩……”
張建國又罵了起來,罵的趙信恨的他牙癢癢,頭上青筋直冒,此時心底暗罵趙麗麗不會辦事,給張建國穿小鞋都不會。
“你罵誰蛇鼠一窩,我撕爛你的嘴,你張建國就是一個二流子……”
趙麗麗也氣的渾身發抖,平時總是受人捧着尊敬着,哪裏受過這樣的氣,上來就要去打張建國的嘴,卻被身邊的人一把拉扯着不讓去。
場面一下子混亂了,不少村民也趁機表示,趙麗麗這情況確實不適合當記分員,不行就換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