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是怎麼做到在布莉姆溫復仇時,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的?”
這其實是個很尖銳的問題。
但他沒有緊繃,甚至似乎都不在意烏淼淼問得這麼直白。
狙射樹梟平靜地向她解釋——
他是那個訓練家的初始寶可夢。他認識那個男人的時間,比布莉姆溫還要長得多。
事實上,他甚至仍然保留着那個訓練家給他起的名字,而沒有像布莉姆溫那樣選擇給自己重新命名。
關於這個問題布莉姆溫甚至還跟發生過激烈的爭執,但隨着歲月的流逝,布莉姆溫也已經釋懷了。
羅希(他們舊主的名字)確實不是個好人。
他對所有的寶可夢都很殘暴,並且通過挑撥離間、製造內部競爭來控制他們。
這是一種典型的PUA手段,就像有些人即使可以離開,卻因爲長期的精神操縱和虐待而被迫留在施虐者身邊一樣。
恐懼從小就植入他們心中,讓他們相信反抗那個男人是不可能的,是死路一條。
直到布莉姆溫的出現。
“我想那時候還沒有完善的《寶可夢保護法》吧,”烏淼淼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即使是現在的法律也是一團漿糊,很難執行。我甚至不認爲他做的事在今天會受到甚麼嚴厲的懲罰。這太不公平了。”
草屬性寶可夢點了點頭,繼續講述着那段往事。
起初,布莉姆溫只是祕密策劃着。但慢慢地,她把那個男人隊伍裏的所有八隻寶可夢都捲入了她的復仇計劃,包括他在內。
當反叛的那一天終於到來時,他們都……
“等一下,‘背叛’這個詞不準確。”烏淼淼打斷了他。
“他們其實是很害怕,對吧?害怕邁出那最後一步。甚至連你也是。”
烏淼淼看着他的眼睛,語氣篤定。
“布莉姆溫告訴過我,羅希在最後兩年開始真心地變好了,併爲以前對你們的惡劣待遇道歉。事情正在變好,他表現得像個改過自新的人。”
“其他的同伴……他們可能想給他一個機會。畢竟那是他們的訓練家。”
“我猜,這就是爲甚麼在那一天,你選擇站在那裏看着,而不是和布莉姆溫一起出手的原因?”
狙射樹梟低低地叫了一聲,更像是一聲嘆息。他說烏淼淼很有洞察力。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把這些話記在心裏的。”
烏淼淼鄭重其事地對着這位幽靈射手微微鞠了一躬。
“還有,也謝謝你這周幫爆焰龜獸特訓。雖然他不承認,但你確實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也學到了很多。”
一旁的爆焰龜獸立刻不滿地咆哮起來。他大聲嚷嚷着,只要再給他幾次機會,他就能打中一下了。
好吧,那就讓他這麼信着吧。
狙射樹梟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只是淡定地聳了聳肩,根本沒打算反駁。
這隻草屬性寶可夢似乎沒甚麼所謂的“強者自尊”,經常任由布莉姆溫在口頭上欺負他。
老實說,烏淼淼不能完全怪他。當被那位布莉姆溫盯上時,想要在口頭中勝出簡直是天方夜譚。
唯一的一次例外,大概是之前沙基拉斯因爲布莉姆溫嘲笑爆焰龜獸而護兄心切,直接用超高分貝的尖叫蓋過了布莉姆溫的心靈感應,搞得布莉姆溫頭疼不已。
那可真是個有趣的夜晚。
狙射樹梟盤腿坐在爆焰龜獸和烏淼淼旁邊,開始專心地梳理翅膀裏的羽毛。
那些羽毛不僅是他的飛行工具,更是他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