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金色的光斑。
“貝拉老師,你覺得用物理手段強行改變電系招式的攻擊路徑怎麼樣?或者……通過改變空氣介質的導電性,讓攻擊完全失效?”
烏淼淼盤腿坐在草地上,手裏捧着那本快被翻爛的教科書,眉頭緊鎖。
“我想了好久,結果越想越亂,這破書上寫的都是廢話。打完格鬥系道館後,我就得準備面對電系道館了了。那傢伙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只要用意念把它驅散就行,這有甚麼難的?』布莉姆溫正優雅地飄在半空,指導着波克基古的動作,聞言頭也不回地答道。
『還有,我好像不記得我甚麼時候批准你可以叫我“貝拉老師”了,小妹妹。』
“拜託,我們人類又沒法像你們那樣,只要‘biu’的一下就能靠意念把東西變沒。”烏淼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合上書本。
“至於暱稱嘛,我覺得挺順口的啊。不過如果你實在討厭,那我就不叫了。”
趴在一旁休息的爆焰龜獸突然從鼻孔裏噴出一股帶着火星的熱氣,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哼笑。
烏淼淼轉過頭,輕笑了一聲,頑皮地拍了拍那堅硬且滾燙的龜殼。
“噓——別多嘴。”她小聲說道,眼神裏帶着一絲狡黠。
這條平日裏傲慢的龍系寶可夢此刻已經累得像條死狗,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跟那位霸主寶可夢鬥嘴。
但這幾個月來,烏淼淼從未見他如此拼命過。
即使是他這樣的老將,在這短短几天裏,不管是通過與狙射樹梟的實戰對抗,還是和巨蔓藤他們的模擬戰,都學到了太多東西。
雖然這幾天被虐得很慘,但他變得比以前更強了。
此刻,除了還在特訓的波克基古以外,隊伍的其他成員都已經累癱在精靈球裏休息了。
『你新學會的這個把戲真讓人惱火。』布莉姆溫突然轉過身,她察覺到自己被窺探了。『我要回去幫波克基古了。』
“嘿,這可是你教我的!”烏淼淼無辜地攤開手,“這又不是我的錯。”
『別用這一招對付我。頂撞老師是不禮貌的行爲。』
布莉姆溫冷哼一聲,拖着那長長的發袍,像個賭氣的小女孩一樣飄走了。
烏淼淼忍住笑意。
如果這位傲嬌的布莉姆溫不想讓烏淼淼阻止她讀取思想,那她當初就不該教烏淼淼如何“隨心所欲地控制情緒”。
布莉姆溫是利用感知情緒波動來讀取表層思想的,所以烏淼淼發現,只要通過人爲地改變、或者說“僞裝”自己的情緒,就能在這個讀心術大師面前保留一點隱私。
這一招遠不完美,只能做些微小的調整。就像剛纔那樣:她成功地掩蓋了自己因爆炎龜獸差點泄密而感到的那一瞬間的慌亂和失望,轉而用一種平靜的情緒覆蓋了它。
操縱自己的情緒,有時讓烏淼淼覺得自己像個冷血的反社會人格。
整個過程就像是將平時感受到的每種情緒——憤怒、悲傷、焦慮——貼上標籤,把它們一個個塞進想象中的盒子裏,然後深呼吸,直到頭腦清醒,最後再將它們重構爲她想要展示的樣子。
當然,這也是有限制的。
這種技巧只能騙騙像布莉姆溫這樣並無惡意的超能力寶可夢。如果這位霸主寶可夢真的想,她完全可以暴力撕碎這層僞裝,洗劫烏淼淼的大腦。
不過,更好地理解和控制情緒,將有助於烏淼淼訓練波克基古,以及進一步掌握她那個……天賦。
天賦。
烏淼淼還是很討厭這麼稱呼它。
布莉姆溫曾試圖讓烏淼淼儘可能長時間地維持那個所謂的“心理屏障”,但無論怎麼努力,它只在烏淼淼專注於“理解”寶可夢時纔會自動浮現。而且必須是全神貫注的狀態。
當烏淼淼只是像現在這樣,毫不費力地翻譯狙射樹梟的話時,那個屏障並不會出現。
“作爲一個防禦機制來說,這玩意兒挺爛的。”烏淼淼在心裏吐槽。
但如果布莉姆溫的理論沒錯,烏淼淼是從某處汲取力量來啓動翻譯過程,那就說得通了。因爲一旦她理解了一隻寶可夢,那個連接就斷開了,不再需要那股力量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