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站起身,抬手整了整皺得不成樣子的衣襟,拍拍身上草屑,又攏了攏頭髮,拖着鐵鏈,退後一步,雙手合攏,躬身彎腰,向王揚深深一揖:
“蕭子響——佩服——”
......
江陵驛館內燭火幽暗,茹法亮猛地睜開眼睛:
“無恙?”
稟報者道:
“無恙。王揚去而復返,東宮的人已經離開。王揚出了郡獄又去了長史府,王揖方纔以長史令調李載福入城,協防郡獄。”
“知道了,下去吧。”
“是。”
茹法亮走到牀邊,打開瓷枕中的暗格,拿出兩道祕藏已久的聖旨。
第一道是褒獎王揚叔侄功勞,召王揖、王揚入京受賞。
第二道是調隨郡王蕭子隆爲使持節、都督荊雍梁寧南北秦六州、鎮西將軍、荊州刺史,給鼓吹一部。
這是兩道看起來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旨意,背後暗藏的是未來幾年內一系列酬功敘賞、升職輪調的後招,招招潤物無聲,溫水煮蛙,最終分化荊州親王揚勢力,拆分王揚麾下兵將。
茹法亮將兩道聖旨放到燭火上,火苗躥起,很快將詔書燒成灰燼。
他揮袖拂去殘灰,重新鋪開一張素箋,提筆蘸墨,開始給天子寫密報:
“臣茹法亮頓首謹奏......”
......
建康華林園,景雲樓上,只有一人。
天子拆開茹法亮密奏,閱畢闔目,向後靠去,脖頸微仰,沉沉呼出一口長氣:
“可以託六尺之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