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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故人將去 (1/4)

州府會審很快有了公論。孔長瑜誣告坐實,王揚全身而退。

退是退了,不過兩千兩百萬和金珠都沒有發還。

一來這只是荊州地方的審議結論,還需奏報朝廷。二來無論孔長瑜首告還是王揚辯詞,都涉及巴東王。儘管以巴東王如今的身份立場,他的證詞傾向性不問可知,但按照章程,還是要走個過場。

鑑於巴東王情況特殊,也不便提訊到堂,所以就遣法吏到獄中取供。

依會審衆官的判斷,巴東王的反應無非三種。

要麼破口大罵;要麼在鐵證面前放棄掙扎,坦然供認;要麼極力誣陷王揚。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巴東王全程都很平靜,並且不回答任何問題,只是要求見王揚。

說只要讓他和王揚單獨談談,問他甚麼他說甚麼。還讓法吏給王揚帶了一句話——

“故人將去,肯來一送否?”

堂中頓寂,衆人看向王揚。

雖然朝廷對巴東王的處置還沒下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巴東王是在劫難逃了。

天子若真的顧念此子,早在發兵之前便會有所交待,即便不明言活捉,也該授意在擒拿之後立即押往京城。現在往荊州這麼一丟,照章辦事,不聞不問,明顯是不把這個兒子放在心上。

再說巴東王自己也是作死。被擒前大言於衆,說是等回京之後要和父皇皇兄還有朝堂諸公說甚麼甚麼話,還口出狂言,問這些人“敢不敢聽”。

如此心懷怨毒,憤恨填胸,再加死罪在身,又不怕連累親族。發狠之下,不管不顧,誰知道他能說出甚麼來?

若真送回京城,大放厥詞,說些“他敢說,別人不敢聽”的悖逆之言,那天子和朝廷的臉面怎麼辦?縱使他當場伏誅,又有何益?所以最可能的是朝廷甚麼時候一道旨意下來,就地賜死,這樣對誰都好。

看來小巴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和王揚說“故人將去”。只是去就去了,送就算了,畢竟現在這個局面,實在不好送——

王揚想了想:

“好。”

衆皆詫異。

連似睡非睡的茹法亮都抬眼看向王揚。

樂湛咳了一聲,提醒道:

“逆王與孔長瑜同黨同案,縱不置對,亦不礙案卷上達。”

王揚像是沒聽懂樂湛的言外之意一般:

“與其留疑卷中,不如當面一問,令首尾分明。王既明言見我後即盡所言,那我理應一見,使此案勘徹無隱。”

樂湛不明白王揚是甚麼意思。

巴東王不開口更好,真要開口能有甚麼有利證詞?何況這種這種時候見巴東王實在不算明智。但想到王揚才智如此,不可能看不出,難道他有甚麼別的用意?

胡諧之深深看了王揚一眼,沒直接敲定王揚去見巴東王,而是一句話帶過,不着痕跡地將此事擱置下來。

退堂後,王揖招王揚同車,路上給王揚講了個故事:

“富家有棵珍貴果樹,一日果樹將傾,遊人舉手遠避。

問其故,答曰:

近則恐遭摧壓。

縱幸而不傷,樹傾之際獨我在側,他日論其顛仆之由,人必有疑。

或謂我推而覆之,或疑吾私攜其種而去,雖百口無以自明。

今巴東之事,何異於此?”

王揚沉默片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