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我有我的計劃,只是現在還不到實施的時候。”
舊時光景與眼前此刻重疊,一同落進陳青珊心中,再難抹除。
只聽王揚繼續說道:
“那句話一直不變。現在我再加一句——”
王揚聲音淡淡,卻自有一股令人不得不信的底氣:
“我在,你沒誰是不能找的。
如果查清真相,發現你父親真是冤死,而兇手就是廬陵王。
那我就帶你找廬陵王,然後指着他——”
王揚眉梢一挑,耀武揚威,食指直直點出去,語氣囂張:
“還看?!收你來了!!”
陳青珊再也忍不住了,流着淚,整個人撲進王揚懷裏。
車輪碾過碎石,車身搖晃......
......
王揚一行連夜趕路,到江陵城下時,天還沒亮。此時尚未到開門時間,王揚命黑漢高喊“有北諜急報,耽誤不得”,齊桓亦稱奉別駕夫人命,最後守城兵將舉火照見王揚面,這纔開門。
王揚、陳青珊策馬先入,李臨、錢展跟隨;
馬勇奉命帶人趕往駐紮在江陵城外的荊軍營壘,告知王揚無恙,防止有人傳謠生事;
黑漢、齊桓等人通知各門,做好準備,暫不開城門,正式命令,馬上就到。
王揚先趕到長史府,讓王揖立即下令暫緩開城門。然後和王揖一起去找胡諧之。
胡諧之本來睡眼惺忪,一聽劉寅刺殺王揚、北諜接應,直接嚇醒:
“這不是私怨!他們想讓荊州生亂!”
王揖也一眼看穿:
“不錯,殺了你,順勢誘反荊軍和蠻部,北諜好謀劃。”
王揚認可兩人的判斷,但他覺得,北諜想讓荊州生亂尚在其次,他們更想要的,是阻止荊蠻歸附,漢蠻通商,因爲這是真正可能影響未來戰略格局的大政大策!
荊蠻歸附只是一個先導,歸附若成,將爲雍州、湘州、蜀中乃至整個江南的蠻部、甚至不限於蠻部,樹立典範。若真推行開來,讓南朝整合各族之力,那將醞釀出的能量是極大的!但倘若殺了王揚,荊蠻大亂,此政策便很可能胎死腹中!即便再有人想推行,阻力也會會非常大。
如果北諜真是因爲看出這一點纔要殺王揚,那此人眼光不簡單......
胡諧之雷厲風行:
“馬上封鎖州境,派出追兵,水陸沿途搜捕!再傳報雍州,嚴防劉寅他們越境!城內也要搜!說不定還有同黨!”
王揚道:
“劉寅本就被追緝,如今和北諜一起露了行跡,很可能馬不停蹄,直奔北朝。他們竄逃在先,我們現在圍堵,恐怕已經遲了。至於城內,如果北諜隱伏甚深,我們沒有線索,盲目搜捕,大概搜不出甚麼來。”
“劉寅不是被抓了幾個手下嗎?先從他們審起!”
“劉寅獨逃,棄這些人不顧。北諜也只救劉寅,剩下的也沒有滅口的心思,就是審,可能也審不出甚麼重要信息。”
胡諧之默坐須臾:
“那怎麼辦?”
“劉寅被追到絕境時,喊北諜接應,喊了一句話——‘再不現身,就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