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稷神色憂慮:
“此人甚有韜略,又善用兵。若真懷異心,其禍之大,恐非巴東王所能比。”
尹略定了定神:
“張大人所言有理,不過也不必太長他人志氣。王揚雖有經略,不過用兵未必如何。溫泉水之戰,傳言多有誇大,蓋將校出奇,羣蠻易與,僥倖成名罷了!
我聽說此人是治經儒生,又是琅琊王氏,才略見識或有不凡,但疆場決勝,又豈少年書生能知?
他如今軍勢雖盛,但麾下多是新附,部族林立,人心未一。且大勝之後,再無戰事,軍士以爲安固,必生懈怠!
我實話告訴諸位——我此行所帶之兵,乃全軍精銳!
而諸位麾下又皆百戰之兵!
若此時突然轉向,奔襲王揚,必能攻其不備,一戰破之!徹底平定荊州!
此是大功!足以彰名朝野,遠過擒一逆王!”
衆人面面相覷,心中臥槽,想法各異,無人說話。
尹略目光一掃,不容衆人細想,聲音陡然拔高,振起威勢:
“尹某奉詔討逆!
現以臺軍前鋒督制行營之名發令!
諸軍改道西北,奔襲王揚!”
話音剛落,李黨忽然起身下拜,聲音高亢:
“臣李黨,謹遵聖命!”
尹略見李黨下拜領命,先是一喜,待聽清李黨口中那四個字,嚇得幾乎彈起來!
連退兩步!避開李黨之拜!
指着李黨,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你,你做甚麼?!”
李黨抬起頭,一臉茫然:
“下官領命啊!”
尹略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你領命就——就領命!你說甚麼聖命?!天子不在,又沒詔敕,甚麼聖命?哪有聖命???”
邊說邊瞄向張稷和劉僧驎。
張劉二人僵坐,一動不動!
尹略又看向李黨,李黨驚異:
“將軍方纔不是親口說奉詔討平王揚嗎?討平王揚,難道不是聖命?!”
尹略幾乎吼了出來:
“我甚麼時候——我甚麼時候說奉詔討王揚了?!我說的是奉詔討逆!天子遠在帝都,不知此間情形,怎會特意下詔書討王揚?!李典籤你是發昏了嗎?!”
李黨“啊”了一聲,恍然大悟,拖着長音道:
“哦——不是聖命啊——”
他直起身來,拍拍衣服,不緊不慢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又恢復了最開始那副懶散的姿態。
尹略氣得臉都綠了!一掌拍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