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笑道:
“我旁觀的傷甚麼,就撞了一下......”
衆人臉色皆大變!
白四急問道:
“公子撞哪了?撞傷了嗎?”
原來之前一個死士在拼命之中擲刀而出,本意是想擲其中一個高手,但高手出腳踢飛刀柄,刀勢一折,差點射到王揚!
當時所有人正全力搏殺,都沒注意這一幕。王揚雖在一旁觀鬥,但一直警惕死士“擒賊擒王”,見一刀猝然飛至,連忙閃身!閃得用力了,撞到帳柱上,雖然撞得有點疼,但根本不算甚麼傷。
不過王揚此時也沒說過程,只說是不注意撞了一下,不疼不癢,讓衆人不要緊張。
只是王揚不知道的是,衆人怎麼可能不緊張?!寶月有命——
若傷了王揚,提頭來見;倘有不測,家小株連。
是以衆人一動手便捨命狠鬥,誓要用最快速度解決戰鬥,心想寧傷了自己,也千萬別傷了這位祖宗......
.......
夜色沉沉。
中軍營道,火炬盡起。兩側甲士數重,刀皆出鞘。
衆將深夜中被急召而來,本就滿腹疑問,現在見了這等陣勢,心頭更是一凜,知道今夜必有變故。
衆人在帳外小聲議論了幾句,待宣令入帳之後,便不再交談,肅手而候。
不多時,王揚佩劍,快步而入,身後跟着一隊新護衛。
衆將躬身拱手,振聲縈帳:
“參見軍司!”
王揚走到主位,轉向諸將,面沉如水,第一句話,便如驚雷落地:
“諸位,本司已得確報——王揖、柳惔已破汶陽之圍,回師突襲,奪了荊州。”
死寂之後,滿帳譁然!
諸將早就聽過荊州出事的傳言,但始終不敢信,此刻聽王揚親口說出,再無僥倖!只覺腳下一空,如墜冰窟!
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揚任由衆人亂了一陣,方纔抬手示意止聲,繼續說道:
“此事薛紹早已知曉,卻隱瞞不報,還假傳王令,逼我進兵。荊州乃我軍根本,如今根本已失,取雍何益?我拒不相從。薛紹便勾結我身邊六衛行刺於我,欲奪軍自代——”
王揚一拍手,兩名甲士提着一個血淋淋的麻袋進來,麻袋一倒地,七顆人頭滾出。面目猙獰,血尚未乾。
衆將駭然失色!
王揚聲音愈發平靜:
“這七人我已經殺了。至於下面怎麼辦,事關我等前途生死,所以邀諸位共議。
如今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條路,繼續停駐滻口,同時報信於王,請示方略。
只是荊州已失,形勢危如累卵。信使一往一還,時滯生變。一旦留郢大軍瓦解,我等孤懸漢水,舉目皆外敵,四海傳叛名,家小在彼,窮途在此,進必爲虜,退不免誅。屆時爲之奈何?
第二條路就是回荊州。
我們如今雖然在漢水,但不需掉頭,也能回荊。我們現在的位置在滻口,再往前行,就是揚口,由揚口可從揚水西入荊州,此漢水支流也。當年劉備棄樊城,“別遣關羽乘船數百艘,使會江陵”,要走的便是這條水道。後來關羽伐曹仁,水軍浩蕩,亦是逆行此水道。
如今夏潦甫過,秋水正沛,此天賜我等還荊之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