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進兵,而是前面有硬仗,多準備一分,勝算就是多一分。滻口南有云杜,北有霄城。雲杜即古之?亭。《左傳》說楚君若敖娶妻於?。《禹貢》說‘沱、潛既道,雲土夢作乂’,乂就是治理、耕作的意思,這是自古以來的耕地。至於霄城也是富庶之所。劉宋時開國功臣趙倫之大破姚泓於藍田,又因佐命功封侯,食邑便在霄城。此南北二處皆是糧源,若能收之,則軍糧之困自解。
我在夏口時命遊軍掠地,雲杜正在西限。若取得糧,就近送至我軍,豈不勝於送郢州後再行轉運?至於霄城,我已遣哨隊去探。若城不堅、守無備,我翻手取之,不誤北進;若城堅有備,則收其城外之麥以輸軍食......”
薛紹聽了後安心不少,但聽到王揚在沒通知自己的情況下遣人去探查霄城,有些不安,斟酌了語氣,儘量不顯冒犯地說道:
“軍司奇才博學,籌慮周詳,下官佩服。只是方纔聽軍司所言,已遣人往霄城探察,不知道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昨晚。”
薛紹沉默片刻,站起來對着王揚一揖:
“軍司經略遠過下官,下官豈敢妄加置喙?唯願軍司此後再有軍令,能略示一二,使下官得預聞其事。下官絕不敢幹涉軍司處分!只是職責所繫,不能不盡其事!想軍司聰睿明達,必能體諒下官......”
薛紹也不想這樣上綱上線,可他沒辦法。一來他已經押了身家,如果巴東王失敗,那他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必須要盡最大努力督促王揚取雍轉荊。二來出發前巴東王給他下了死命令,並且讓他三天一小報,六天一大報。一旦他沒監察到位,那就只有被斬的份兒。
他知道自己監軍這個活兒跟典籤一樣不討喜,只能儘量把話說得好聽些,但說話歸說話,辦事歸辦事,軍務他必須過問,尤其像調兵遣將這種事,王揚不知會監軍自己就下了令,這可犯了大忌,不能開這個頭。
王揚笑道:“薛監軍言重了。昨晚是臨時處置,看你睡了,就沒叫你。下次有事,一定提前知會你。”
薛紹怕王揚沒當回事,想再說句威懾的話,但又擔心惹怒王揚。再說也沒必要把關係弄那麼僵,所以就謝了王揚,沒再說甚麼。心道再給王揚一次機會,如果他再有不受監察的跡象,那就別怪自己了。
另外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下動靜,多往帥帳跑跑......
動靜當晚就有了。
前去霄城探查的小隊竟然領回來一大隊糧車!
原來霄城當地的八個大姓發現哨探後風聲鶴唳,害怕軍隊來攻,故聯手獻糧,以資軍實!同時表示願爲內應,助大軍取霄城!
八家每家派了一個代表來見主帥,王揚和薛紹俱是大喜,驗糧搜身之後,馬上召見。
八人一見王揚面就送上百金以爲見面禮!(六十多萬)
給薛紹看得心裏很有些不是滋味!但沒奈何,誰讓自己不是主帥呢?
王揚很高興,當場吩咐兩衛去馬槽挑兩匹上好的良駒送給八人做回禮。
然後聽八人詳細稟報城中情形。
王揚聽完,沒說取霄城,也沒說不取霄城,只是讓八人先住下,具體怎麼辦,等他商議之後再決定。
八人告退之際,踟躕了一下,其中一人猶豫說道:
“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稟報......”
王揚問:
“甚麼事?”
“四天前聽說新陽來了支軍隊,一直沒走......”
新陽在霄城北,離得不遠,王揚和薛紹一聽有些警覺。
薛紹問:“甚麼軍隊?從哪來?多少人?來做甚麼?”
“不知道。人數應該不多,不過他們有一種弓,非常厲害,射程是正常弓的兩倍。”
王、薛皆驚!
不光王揚、薛紹,就連四個護衛也驚到了!
“不可能,你說的是弩吧?!”
薛紹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不是弩,是弓,但和一般的弓有些不同,弓上做了改動......”
王揚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