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軒徹底慌了:
“何季!你想清楚!你真不給自己留後路?!你自己不怕死!你家人也不怕死?巴東王已經敗了!你跟着他就是死路一條!”
何季不爲所動,一步一步逼近。
李敬軒又急又抖,嘶聲喊道:
“帶我去見王爺!我有話說!我不是要逃!王爺不會殺我!我一說王爺就全明白了!何季你帶我去!我身家幾百萬都是你的!”
刀鋒臨近,刀尖上的寒芒映在李敬軒驚恐的臉上!
“是王揚!是王揚對不對?!可他怎麼知道我會走沌水——”
李敬軒聲音忽然一頓,臉上血色刷地褪盡,慘白如紙!
沌水、雲夢、遊軍、掠地、籌糧!
在這一瞬間,所有碎片猛然貫通!
是王揚!
他早就算到我要投北——
不對!
不僅是投北!
是他!
從一開始就是他!
是他一步步把我設計到這個地步的!
是他一步步讓我從王爺眼中的張子房變成李庸狗!!
所以他早就知道——
不,他不是知道自己的計劃。
而是知道自己這個人!!!
世上最可怕的謀算,從來不是謀甚麼局,而是謀人!
路會陡變,局會遽亂,可一個人的脾性,卻難驟改。
王揚只要看準了他這個人,早早把圈套擺在那裏,他李敬軒就會自己鑽進來!
因爲如果不鑽進來,就不是他李敬軒了!
此時大艦之內,主帥案前,王揚揮毫落筆,正在練字。
筆鋒遊走間,墨跡漸次鋪開:
“水之就下,不教而然;
火之騰上,不驅而動。
人之行止,亦各循其性。
貪者必趨利,剛者易忤上,傲人者不願居下,多疑者不能久安。
其行有跡,其情可循。
有跡則不可掩,可循則必有歸。
循其跡而導之,因其歸而候之,
順其所欲,引其自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