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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 > 第380章 無以言

第380章 無以言 (2/4)

庾黔婁從來沒見過父親如此讚賞一人,現在聽到此言,更是驚上加驚!

自己一層都沒聽出來,居然還有兩層?????

庾易解釋道:

“不錯。王揚的暗意有兩層,一爲曲辭。

曲辭者,意旨微而辭有曲。

這個我不詳解,你自己琢磨。解此雖然不易,但並不算太難。

《春秋》利國之說,‘內鎮外攘’之意,‘通達時勢’之辭,祖逖擊楫之志。

是何人神算?令哪個勢散?扼誰家襟喉?爲孰輸忠款?

很多很多......

只要把你聽的角度變一變,把王揚的立場轉一轉,再聽王揚之言,便知他字字別託,句句另指。含蓄藏鋒,意指遙深......”

庾黔婁先前僵立的身子鬆緩了些,眼中驚惶也散了大半,但嘴巴還是沒合上,一副被“嚇到了”的表情,既被父親這番剖析給震住了,更被王揚的說辭給震住了!

他按照父親所說,重新回想王揚之前說的話,還真是越想越覺弦外有音,越想越覺餘味綿長,頗有點言有盡而意無窮的意思。

庾易也不急往下說,慢慢飲茶,給庾黔婁時間消化理解。等庾黔婁回過神來,趕緊上手給父親添茶,同時提出自己的疑惑:

“父親說的是。聽曲辭的關鍵在於角度上。角度不同,聽出的意思也不同。可問題是,我們如何知道我們選擇的角度是正確的?如何知道王揚的立場是哪邊?又怎麼判斷我們是不是求之太過,是不是錯解其意?”

庾易很高興兒子能看出這點:

“你說得對。言可兩解,意能正反。言者有所立,聽者有所求。

善語可惡聽,惡言可善詮。深揣未必不爲過,淺會未必不爲偏。

也正因其旨無定準,義無定辨,縱被人聽出一二,亦無妨礙。

此曲辭之利也。

然亦有其弊,弊在同心者亦疑所解,不知己之心,果與彼同否?

故王揚又設隱覆以定之,這就是他暗語的第二層......”

庾黔婁不解其意:

“隱伏是......”

“不是隱伏,是隱覆。天覆地載的覆。

聽說過射覆吧?這是術士們喜歡玩的遊戲。置物於覆器下而暗射之。(用盒子類的器物把東西扣起來,然後猜扣的是甚麼)

此爲以物覆物。

而王揚是以言覆言。

他真正要說的話,都隱在他的覆言之下,一字不需改。

如果說曲辭尚能曲解,那隱覆之言則是固定的。即便真有偶然誤撞,也不可能次次誤撞。

王揚隱覆之多,我亦不敢言我已全部解出。不過通覽我已解出的這五處,已能確定這是有意隱覆,而非偶然。

先說第一處。

我問王揚是否知道巴東王造反,他回答中先說春秋如何如何,又說巴東王‘矯矯之龍’,他突然用這個詞,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矯矯之龍,典出何處?”

“呃......”

庾黔婁不能答。

“所以讓你多讀詩嘛。此典出春秋時詩。一說是介子推所作,一說是舟之僑所作。其詞亦有所異。王揚用的應該是‘有龍矯矯,頃失其所。一蛇從之,周流天下。’龍即喻巴東王,蛇爲王揚自指。此詩下一句又能對得上,即‘龍反其淵’。‘龍反’二字最爲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