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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 > 第375章 明滅

第375章 明滅 (1/4)

屈曲迴廊,新秋晚涼。

李敬軒和陳啓銘並肩而行,走在王府一條僻路上。兩人步履沉沉,各有心事,一路都沒怎麼說話。偶有地面落葉被鞋底踩過,發出簌簌聲響,與王府深處隱約傳來的動靜遙遙相和,更生出幾分難言的寂寥。

眼見快到角門的時候,陳啓銘酸酸地來了一句:

“還是大家子好啊!生下來甚麼學問都準備好了,還有數不盡的名師賢傅圍着轉,給他寫各種策問論答讓他背——”

李敬軒沒跟着陳啓銘一起發牢騷,而是神色沉靜地說道:

“背可背不出來。”

“哎呀,就算不背也是手把手教,不然一個研究經學的怎麼可能懂這麼多!!!”陳啓銘甚是忿忿。

李敬軒負着手,腳不停步,一邊琢磨一處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一邊隨口轉用王揚的話:

“‘一通百通,一用百用’,書讀通了自然就懂。”

陳啓銘呵呵,神色甚是輕蔑:

“那是他故弄玄虛的詞兒,這你也信?李兄向來聰睿絕倫,難道被世家公子嚇了一次,就變愚了?”

李敬軒聲音不鹹不淡:

“生不知水,聞舟楫之利,必謂妄談;

世不聞山,語巒嶽之峻,亦以爲誕。

人之知者,常困所見。

鄉野之民,告以紀道之車,木人執槌自鼓,一里一槌,必然不信。(也叫裏鼓車,屬於齒輪傳動裝置,如今留存下來一共兩種設計造法,復原皆可行)

譬如今日之前,人若與君言王揚才比管樂,兼資文武,君亦必笑其荒唐。

超凡之士心達,見理察變,不囿所見。耳未聞而思其所以,目未及而知其當然。故能聞異不驚,遇新不惑。

中人雖限才器,然懷井外之思,不守一隅之見。知天下之大,未睹者未必無,已知者未爲終。由是虛中能納,漸有所進。

中下目限於寸,循跡斷事,見識之內則信,見識之外則否。一旦逢所未聞,必鬨然而詆,以爲絕無是理,其聲啾啾然如雀噪檐下。

至若親見而猶不信者,是爲下愚——”

陳啓銘面色驟變,聲音一高:

“君謂爲我下愚耶?!”

李敬軒神態平和,語氣真誠:

“豈敢如此?一通百通,一用百用,斯人斯才,天下有幾?君於王揚之外未見此等人物,猝然見之,無從鑑照,怪不足奇。”

陳啓銘嘴角一撇,面帶譏誚地拱手:

“我未見便生怪,而李兄見怪不怪,如此說來,我不如李兄遠矣!原來李兄是超凡之士!失敬失敬!”

李敬軒平靜答禮:

“不敢,中下而已。”

陳啓銘陰陽怪氣道:

“循跡斷事,那也了不起啊!”

李敬軒不語,算是默認。

陳啓銘冷笑一聲:

“說得像你見過一通百通的人一樣。”

言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