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說!”
巴東王咬牙切齒,一指李敬軒!
是誰說王揚要拖延時間?!
是誰說必須馬上出荊州?!
是誰進讒言蠱惑本王換下王揚?!
是誰說謹慎不讓本王用王揚奔襲鸚鵡洲之策?!
是誰傾覆我水師前軍?!
巴東王恨不得直接撕碎了李敬軒!
李敬軒不管不顧,叩頭流血:
“王爺絕對不可回師荊州!如今本有謠言,軍心浮動,一旦回師,便是坐實荊州丟失!三軍家小大多都在荊州,骨肉之思,誰能禁之!倘若聞變,逃散必起!
我軍一退,郢州必知荊州有變,士氣大振,豈有不躡我之後的道理?屆時前有據守,後有追兵,腹背受敵,進退無地!
且用兵之法,遠鬥窮戰,鋒不可當;自居其地,兵易散亡!(此即《孫子兵法》所謂“諸侯自戰其地,爲散地”之意。李筌注曰:“卒恃土,懷妻子,急則散,是爲散地也。”)
若攻堅不下,倉惶而退,士氣必墮!即便僥倖還荊,然前路渺茫,人懷憂懼,神離心搖,豈有鬥志?縱有可乘之機,亦不能用!大軍一近鄉邑,必然瓦解!如此則大事去矣!!!”
李敬軒語聲急促,字字焦切!
巴東王大笑數聲,神色荒謬:
“你把我誤到今天這個份兒上!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李敬軒猛然抬頭,額上血跡斑斑:
“臣不敢奢望王爺覆信於臣!但此一計關乎三軍存亡!縱臣前失百計,此計斷不敢誤!王爺若不信,可問王軍司!軍司深通兵略,必不贊成回荊!”
巴東王眼神冷漠:
“你的意思是,讓本王棄了荊州?”
“臣豈敢言棄!只是荊州已失,急不能復!時勢所迫,權宜應變!爲今之計,當趁三軍尚未知曉荊州實情之機,晝夜急攻,速拔三城!如此則軍心可振!糧械可收!人力可用!待郢州穩固之後,再圖後舉!”
巴東王一臉不信任,神情煩躁,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李敬軒正欲再勸,忽然帳外傳報,王揚入營!
巴東王眼中陰霾驟然破開,一抹驚喜與希冀猛地迸發而出,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彷彿渴死之人望見綠洲!
他快步出迎,隔着老遠就喊:
“之顏!之顏!!!”
王揚身着巴東王所贈錦袍,拱手躬身,風儀如玉:
“臣王揚,參見王——”
巴東王聽到“臣王揚”三個字,差點哭出來!趕緊搶上前扶住:
“你我之間還講甚麼虛禮!快進帳,本王有大事和你商量!”
王揚被巴東王拽着手,走入帳中,一入帳便看見地上躺了個人,臉上血肉模糊,看不出面目,身下洇開一大攤暗紅血跡。
巴東王道:“來人!看他死沒死!”
衛士入帳,查看陶睿,回報說已經斷氣。
巴東王聲音微寒:
“死了正好!沒死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