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蕭鸞又一次問“還有呢”,寶月回答說:
“沒有了。”
蕭鸞似意猶未盡一般:
“沒有了?”
寶月都說累了,捧起茶盞潤嗓:
“沒有了。都說完了。”
蕭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問:
“他冒姓琅琊的事你怎麼不說?”
寶月手中茶盞差點翻落!
她手忙腳亂地拿穩,先是裝模作樣地感慨了一聲茶盞粗陋沉笨,然後茫然問道:
“甚麼冒姓?父親在說甚麼?”
蕭鸞看着女兒拙劣的掩飾,笑了笑道:
“你打點人都打點進尚書省了,還真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啊?從下不如從上(指寶月做戶籍走下層路線),這法子還算不錯。”
寶月臉色白了幾分,強壓心慌解釋說:
“他不是冒姓!琅琊王氏怎麼可能冒姓?!就他的學問也不可能冒哪家姓!他只是沒注戶籍,是私生——”
蕭鸞似乎對女兒陳說王揚身份一點都不感興趣,打斷道:
“我問你,你覺得徐況之才,比王揚如何?”
寶月其實對徐況的才學不算特別瞭解,但她瞭解王揚,這就夠了。
“不如。”寶月毫無猶豫道。
蕭鸞皺眉:
“僅僅是不如?”
寶月想了想說:
“很不如。”
蕭鸞再次皺眉:
“僅僅是很不如?”
寶月有點懵:
“父親的意思是?”
蕭鸞瞥了女兒一眼:
“仙凡之隔,如何能比?”
寶月:(゜ □゜)
“我再問你,王揚前途,比徐況如何?”
寶月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恍惚分析起來,聲音還有些發飄:
“徐況雖然起家着作佐郎(國史參撰,位甚清貴,此時能以此官起家是爲高選,像太學博士、殿中將軍、奉朝請等等這些起家官都不如之。柳憕之前仗父勢要收王揚做狗,許了幾個起家官,也沒敢許這個),門勢貴盛,但論真才——”
蕭鸞笑出聲來:
“門閥再盛,不過世資。高才一人,足以橫世!徐家縱滿門光耀,又怎及得上王揚一人獨步?你居然還在說甚麼着作佐郎?別說起家小小着作佐郎,就是起家着作郎,起家祕書丞,以鴻鵠之眼觀之,亦不過塵芥耳!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