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小狡兔,那自然也可能有小美兔啊!很美的小兔,不就是小美兔嗎?再說我說的是兔子,謝娘子急甚麼?”
“你——”
謝星涵粉靨生暈,呼吸稍亂。急忙偏過頭去挑苜蓿草,聲音帶着壓不住的羞惱:
“現在不說小......小美兔......的事——”
謝星涵強忍羞恥,快速說完“小美兔”三個字,耳尖已紅得透亮,音量則陡然揚起,帶着點虛張聲勢的味道:
“現在就說這隻小狡兔!這隻小狡兔到底準備怎麼辦?!”
王揚也撿了把苜蓿草,慢悠悠地喂兔子,口中道:
“不急,讓它先跟着鷹跑跑......”
謝星涵氣得想打王揚:
“還不急!小狡兔不怕被人一箭射了啊!”
王揚專心逗弄着小灰兔:
“要射也是先射鷹......”
謝星涵聲音急促起來:
“亂箭齊發,豈分鷹兔?!”
王揚一笑:
“不會,這兔子可愛着呢,主人捨不得射它——”
“我就是要說這點!”
謝星涵打斷王揚,將手中草葉一放,神情甚是嚴肅:
“我就是要說這點。我知道小狡兔或許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能是想伺勢而動,踏草觀風,看哪邊風順就往哪邊跳,但這麼做的結果很可能是,不管怎麼跳都會跳到鍋裏——”
王揚噗嗤一笑,指了指小謝:
“不錯不錯。”
也不知是誇她妙語幽默,還是贊她洞悉明白。
謝星涵:( ̄^ ̄)
王揚賠笑:“你說你說......”
“事和事不一樣,時和時也不一樣。如果換成三國時,再換一件事,不是鷹和人打,而是兩隻鷹對打,那小狡兔就算爲其中一隻鷹踮足撲騰、聒噪助威,也不一定就是一條路走到黑了,另一隻鷹假如鐵了心想饒小狡兔,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時局不一樣,事情也不一樣。別說小狡兔上躥下跳,就是站得離鷹近一些,都可能因爲沾了鷹的氣味而難以脫身,更何況是跟着鷹跑呢!
山非主人一人之山,林非主人一人之林。(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此觀念從先秦至於明清,時顯時微,但從來沒有斷過。中古時面爭君王獨專,可用理論有很多。像這句委婉點的表達,變體就是“天下是高祖天下,非陛下天下”,這起碼肯定是皇帝先祖的所有權。不委婉的直接就說“天下是天下之天下”或者是“天下是皇天之天下”,天子亦不能駁。)
此時此事,已非主人一言能決,退一萬步,即便主人真的有心相保,卻也未必能夠。最多留小兔一命罷了!但兔尾兔絨甚麼的,恐怕就......”
謝星涵神色冷峭鄭重。不過耳尖那點抹未褪盡的粉紅,反倒讓這個表情很有反差萌。
王揚含糊道;
“狡兔狡兔,既然都叫狡兔了,哪有那麼容易被拔尾薅絨的?”
話說得雖然含糊,但聲音聽起來卻似乎......胸有成竹?
謝星涵也不知王揚這是真胸有成竹還是假胸有成竹,她深深地看向王揚:
“你不要把主人想得太簡單。也不要把雞鴨鵝犬想得太簡單。”
王揚迎着謝星涵的目光,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