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陶睿,俱是大喜!只聽庾易話風稍轉:
“但爲甚麼一定要徵部曲呢?這可犯了忌諱,弄不好要出問題的,難道王爺軍力有所不足......”
王揚收扇,亢然道:
“庾先生領袖士族,衣冠之首。只要先生振臂而倡,諸家豈有不應?
王爺大軍早備,甲刃蔽野,糧械山積!其所以徵部曲者,唯欲與世家推心置腹,共成大事耳!
世家不出兵,何以表誠?又何以立功?
出車彭彭,旗旐央央。千乘雷動,萬櫓雲翔!他日定鼎,論功行賞,子弟佩印,鐘鼎列門!
先生冊封公爵,榮祿無疆!回視今日,不過一念之決耳!”
庾易眼中掠過一線波瀾,旋即沉下。沉吟半晌後道:
“王爺厚意,庾某已聞。勞煩兩位代我回稟王爺,此事關乎門戶,不可輕率。容我再思半日,今晚戌時之前,必有答覆。”
王揚、陶睿對視一眼,心中知道,雖然庾易還說要思考半日,但這件事,基本定了。
兩人告別庾易,王揚和謝星涵有約,讓陶睿先行回稟,他晚上再去王府。
陶睿有“祕密使命”在身,本來就要獨奏,見王揚才裂金石、舌轉乾坤,暗思其鵬翼已張,他日必扶搖直上,與其結怨,不如早種善因。故熱情奉承,着意結納,又信誓旦旦表示一定向王爺如實稟報今日情形,絕不會做攘功冒績的事。還說要在香雪樓設宴,請王揚一定到場。
陶睿突然轉向,不在王揚算計之內。甚至有些和王揚的籌劃背道而馳的意思。王揚倒是可以當面再打陶睿的臉,再次結怨。但一來太過刻意,二來不合當下時機。不過好在問題不大。王揚便也和陶睿周旋了幾句,兩人表面釋嫌而去。
......
王府內,巴東王停下,問道:
“每一句都聽到了?”
陶睿站在堂外,躬身垂首,目不斜視,稟道:
“每一句都聽到了。”
“一句沒落?”
“一句沒落。”
“真沒問題?”
“真沒問題。”
“好!”
巴東王情緒高漲,大叫一聲,放下心來,縱情而騁。
陶睿僵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
......
庾宅裏,庾黔婁感慨道:
“人面易識,人心難知,識面彈指,知心經年。沒想到王揚——”
庾易接口,聲音沉朗而鏗鏘:
“腹存丹赤,胸抱壯行!
臨危不傾,志在匡平!
義命慷慨,肝膽昭明!
才具超邁,智略軒擎!
漢晉以來,未有如此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