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 > 第370章 滿座

第370章 滿座 (2/3)

衆人入座之後,陶睿道:

“國不可一日無兵,兵不可一日無食。公子前言五萬人護荊州要害足矣,那敢問公子,可知五萬軍卒,一年用糧多少?”

此言一出,衆人臉色各異。

別看一談兵事,大家知與不知都能議論上幾句,但要說兵糧用度的問題,卻罕有人知曉。

巴東王不理庶務,自然不知。李敬軒精研兵法,卻只負責籌謀方略,後勤的事,非其所任。所以在場除了負責錢糧的孔長瑜、掌管機要調度的郭文遠以及文書陳啓銘之外,都不曉此事。

故而此問一出,所有人都認定王揚這下是掉坑裏了!高門士族本來就對這類庶務不太經心,陶睿在士族之中居於末流,又入巴東王幕府,只能以實幹求進,不過是多關注了些細務,就已經算是異類。王揚琅琊王氏,名門貴公子,怎麼可能懂這個?更何況他年少,未經政事,自然不——

“晉顧臻言‘兵食七升,忘身赴難’,此是推極言之。兵家計糧,以寬裕籌之,常例日食六升已足。故劉勔對策攻懸瓠謂‘二萬人歲食米四十八萬斛,五年合須米二百四十萬斛’,此一人月二斛,日近六升。嚴尤曰:‘調兵出塞,計一人三百日食,用糒十八斛。’亦是以日六升爲言。今以六升計,一人日六升,則月一斛八斗,年二十一斛六鬥,五萬之衆,則需糧一百八萬斛。這只是口糧,若爲攻守屯田等持久計,則耗費翻倍。故鄧艾言‘計除衆費,歲完五百萬斛,六七年間可積三千萬斛於淮上,此十萬之衆五年食也。’以鄧艾所言則一兵年費六十斛,此非只於食,乃計‘衆費’在內,則五萬人年三百萬斛,足矣——”

衆皆傻眼!

不是.......你,你真懂啊!

陶睿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你一個少年貴公子懂這個???這不是離了大譜嗎?!!

要是尋常高門子弟,用心於此,絕對被人輕視,或笑他捨本逐末,不知經國大體,或譏他吏才苛細,難登大雅之堂。可王揚經學正統出身,儒玄雙修,又擅文辭,這是文韜!再加武略,相於把補丁打滿了!誰敢嘲笑?!

一般貴公子若只懂這個,那是low比,可文韜武略的貴公子懂這個,這特麼是天縱!

還沒等衆人緩過神來,便聽王揚繼續道:

“敢問陶從事,此五萬人若以屯田成法計,年耕中田多少頃?積蓄幾何?”

陶睿:(⊙_⊙)

屯......屯田成法是啥???

“呃.....這個......呃......”

陶睿結舌不能答。

郭文遠開口道:

“常法人七十畝,中田均二斛六鬥,五萬人十二分休,以四萬人耕,三萬頃田可得近八百萬斛。”

哎呦?

這變臉王手下確實有人才啊!

之前是李敬軒,可稱奇才,現在又出了個——

王揚看向郭文遠,郭文遠拱手道:

“南平郭文遠,敢問王公子,屯田之役,發兵發民,何者爲最佳?若貸種糧,當收息幾何?若治渠損田,如何折補?”

王揚略一沉吟,答道:

“屯田之設,本隨時興,權宜設略,因勢立制。或解軍用之弊,或實邊郡之虛,或紓轉運之勞,或撫流民之亂。故漢時屯田發刑徒,魏時屯田募民衆,至晉時則用戍兵。其所救不同,其所圖亦異,只有合宜,而無最佳。時合則兵民並舉而可,時悖則發兵發民俱是虛耗。

至於貸種,寬則前兩年不徵,緊則前一年不徵,次年視豐足而定。大豐則息取其三;次豐可息取其二;微豐息取一。若遇中歲,無豐無荒,則只收本而已;若歲逢饑饉,則本息皆當免,不復徵索。如此可召遠近,不愁無人矣。

至於治渠損田,以舊例計之,損田越多,其地越肥,將來之總獲也愈豐。故補計之法,當權後利,以慰撫斯民,勸令樂從,兼復助溝渠之興,而求久功。以水田計利,大抵以十償一,故壞田十畝,即授水田百畝。壞五畝則授五十畝,以此而推......”

衆人:(?`?Д?′)!!!

屯田之制,自漢而興,至明中後衰,不過至清時仍不絕。經過歷代摸索積累,無論運作模式還是管理辦法都日趨完善,王揚博採衆家之長,融貫歷代之略,一朝付言,脫口而出,滿座無論知與不知,識與不識,皆震愕不知所以!

而對於郭文遠這種懂行的人來說,更是駭然而驚!正來回思量間,王揚問道:

“凡軍民混雜而屯,多生擾亂。而武侯與魏相拒渭南,分兵屯田,雜於民居之間,百姓安堵。其故何焉?以此而論,則軍民混屯之法,要旨何在?”

郭文遠懵然不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