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確定。”
“我這一拳二十幾年的功夫，你接得住嗎？”
“......”
其實王揚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陳青珊剛纔那一拳打得很完美，自己照貓畫虎，跟着學了一遍，和自己之前比是有提升，但和她比就差得多了。拳術的奧義不是看你有多少力氣，而是你的力氣有多少能用在拳上。
故而王揚這段時間跟陳青珊學武，學招數尚在其次，主要學的還是用力的法門。這個道理王揚明白，方纔糾結拳力有陳青珊幾分的問題，一方面是確實好奇，另一方面則是故意逗陳青珊。
至於爲甚麼逗？一來王揚性格如此，本來好（四聲）逗。
二來小珊呆萌，實在好（三聲）逗。
三來王揚心情很好。
是的，今天是他在蠻部的最後一天，等今天參加完那甚麼山神祭，明天一早就離蠻！
其實他早就想走了，在一敲定完歸附的事，就想啓程。之所以一直拖着，原因有四。
第一、他要等柳惔那邊的消息回報。他和柳惔約定好了，自己入蠻之後，柳惔馬上派人去荊州打探消息，然後直接送到汶陽峽。王揚要看看使團遇襲之後，荊州甚麼反應，巴東王甚麼反應。荊州消息不到，他不動身。
第二、他不想給汶陽部一個自己此行很倉促的感覺。他要悠哉悠哉，穩若泰山，讓汶陽部心急，試探詢問他甚麼時候回程，着急把歸附的事落實，而不是他自己火急火燎的，一辦完事就趕着回去。
第三、他要埋下兩個後手，應對當前已經顯出苗頭的兩個隱患，如果埋得好，後續可以救他兩回。
第四、也是順帶的，就是利用這段時間把合作細節談得更詳實一點，這樣既免將來出現爭端扯皮，拖慢生意進度，又能把收服蠻部這件事做得更漂亮。這份功勞，可能會有大用。
現在這四點都已經做完了，尤其最重要的第一點是昨天完成的。昨天柳惔的人到了汶陽峽，雖然還是沒被允許進入蠻寨，但王揚讓陳青珊出寨和那人見了一面，回報說荊州城一切正常，巴東王也沒甚麼動作，這讓王揚心中一寬。
不過王揚還是不打算回江陵。首先，巴東王想要他命是事實，重返荊州城，無異於再入巴東王的掌中，這次雖然躲過去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其次，柳惔的人雖然回報說荊州沒事，但這個消息是具有延後性的，那人來送信入蠻要幾天，自己回程又是幾天，這一來一回，荊州會發生甚麼變化，誰說得準？
所以王揚在入蠻前便定好了出蠻之後去汶陽郡的主意。那是柳惔的地盤，安全上完全沒有問題，他準備先住柳惔家，等風聲過了，就把所有家當都搬到汶陽去。若非擔心有耳目盯着自己家中動向，他早讓黑漢去汶陽打前站了。汶陽房價應該比江陵便宜，這回買個稍微新點的宅子，書房再大一點，如果能帶花園就更好了！
算了，帶花園肯定貴，還得僱人照看，養護成本太高，真要想賞花出城也可以擁抱大自然，當鍛鍊了，嗯......
“我們走嗎？”
陳青珊將王揚從遐想中喚醒，原來是蠻部來人，請王揚出發，參加山神祭。聽勒羅羅說，山神祭要去特定的地方，距離蠻寨有一段路程，王揚想了想，讓來人到帳外等着，自己換完衣服就去。
“穿哪件？”陳青珊問。
“那件。”
“那件？”
“對，就是那件。”
陳青珊鳳眸微微睜大。
......
這次參加山神祭的隊伍非常盛大，極目所至，盡是精壯蠻兵。弓矛刀盾皆備，角鼓旗幡俱足，一眼望去，頗有威勢，也不知道是山神祭一直如此，還是特意擺來給王揚看的。反正陳青珊是瞧得暗暗稱奇，低聲和王揚說：“想不到蠻軍竟能有如此軍容。”
王揚道：“成氣候的蠻部，戰力向來不弱。當年武陵蠻叛，劉尚百戰之雄，率兵出擊，竟被全殲。馬伏波天下名將，會大軍進討，亦不能勝。不過這次汶陽部出來的，應該是他們特意挑選的精兵，不然不至於這麼齊整。”
勒羅羅策馬而來：“山路顛簸，我備了竹輿，王兄要不要上輿？”
王揚一笑：“不用，我正好嫌悶，顛顛也好。”
勒羅羅又問陳青珊：“陳姑娘呢？上輿嗎？”
陳青珊搖頭。
勒羅羅也不強勸，轉而巡視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