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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 > 第243章 登樓

第243章 登樓 (3/4)

席恭穆感慨:

“有了這四句,相當於韓信做了大將,多少句都統攝住了。”

樂湛嘖嘖說:

“之顏做哀語已極哀,難在又能有品格。聽兵一語,悲中見骨,不輸‘高臺多悲風’、‘思君如流水’!”

在場的除了隨從外皆士族高門,孔長瑜一直沒有甚麼說話的機會,此時看準時機,也開口讚道:“春草得楚辭遺韻。最後兩句更是字字帶血而不墮悽婉,有古慷慨之音。”

殷曇粲感嘆道:

“昔桓溫命袁宏作《北征賦》,賦成,時賢共看,王東亭言:‘恨少一句。得‘寫’字足韻當佳。’袁宏即於坐攬筆益雲:‘感不絕於餘心,溯流風而獨寫。’桓溫謂:‘當今不得不以此事推袁’。我以爲今日之事,過於當時!故我謂當今不得不以此事推王。”

他轉向王揖,拱手爲禮:

“江左衣冠,王謝稱首。琅琊門楣特高,向爲華族之表,今日文采風流,俱在散騎家矣!”

王揖回禮,言辭雖小謙,然臉上甚有得色,看向王揚,壓不住嘴角:

“之顏啊,今日壓卷之作,非你莫屬。不知你準備寫甚麼?”

以王揚此時的心境,以登樓而眺,遠山江煙相對之景,他最想寫的其實是詞,拍欄杆裂,詠大江雪,說庾信江南賦血,嘆桓溫柳老隋堤月。

但不需說他想詠的不少典故此時還沒出現,更重要的是,詞這種文體現在還不能被接受,自己在家寫着玩行,到了這種場合就不能拿出來了。至於七言詩也不行,此時七言體尚未光大,寫歌詩歌行,寫樂府流調沒問題,作爲憑弔悼亡,就不莊重了。

王恭這個人王揚還是敬重的,雖然有私心,雖然有缺點,雖然既不善爲政,也不善用兵,但勝在一個癡字,喜讀《左傳》“奉王命討不庭”句,稱兵犯闕,至死猶言社稷本心。簡率瀟灑,死無餘財,一句“丈人不悉恭,恭作人無長物”確實有點帥。至於儀表濯濯如春月柳,披鶴氅裘涉雪而行,如神仙焉,和王恭的英豪肝膽比起來,就沒那麼重要了。

王揚凝神想了想道:“我試爲誄。”

衆人聞此,俱覺詫異,因爲今日憑弔,本就是桓玄作誄引起的。此誄已得傳誦,足見其佳。有此誄在上,再作誄,除非能蓋過古人,否則豈不是屋下架屋?難免受譏。這就是在場的士大夫都沒有選擇誄這個文體的原因。

但王揚想做,倒非有超過古人的信心,原因只是他想而已。

王揚深吸一口,提起筆,寫道:

“維晉祚之將顛兮,喪厥榱梁;

哀忠貞之殞命兮,曉日無光。

昔佩玉而鳴鑾兮,今委骨於沙場;

志未酬而身殞兮,恨悠悠而誰詳?

其辭曰:

昊天不惠兮,降此百殃;

奪我元戎兮,裂我冠裳!

清流斷絕兮,濁浪湯湯!

誰爲擊楫兮?誰爲持綱?

(空行)

憶總元戎兮,六師鷹揚。

旌旗蔽空兮,劍戟生霜。

志清君側兮,氣吞八荒。

腹心生變兮,壯士摧傷!

(空行)

建康秋深兮,木葉紛黃;

姑孰夜雨兮,寒月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