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泰一肚子疑問,騎虎難下,連私下裏試探地問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同席,還開家人宴,現在被王揚當場指出“查譜牒”,一時情急,脫口反駁。以前當着那羣學子面和王揚以叔侄相稱,就算日後有人問起,尚可推說是一時不察,被王揚矇蔽。若是查了譜牒,還認了親,到時王揚身份一漏,自己豈不成了包庇?
王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王泰:“阿兄,你查過了。”
“沒查過!”王泰斷然否決。
“你看你又忘了,你當時說你聽聞我白虎道場論學,‘一戰成名’,是‘大喜過望,與有榮焉’。趕忙打聽,是族裏哪一支出的‘青年才俊’......”
王揚說到這兒一頓,向王揖解釋道:
“這是阿兄勉勵的話,侄兒是不敢這麼自誇的。”
王揖連連點頭:
“知道知道,你是最謙虛的了。”
王泰:???
他忙解釋道:“我是那麼說,但沒真打聽——”
“打聽了!阿兄你曾經在司徒府任職,幫司徒府參軍賈淵修過十八州士族譜,和義興的幾位同宗都有書信往來。所以你就給他們寫信詢問,結果他們沒聽說過我。你說沒聽過也正常,譬如‘蘭之生谷,雖無人而猶芳’。許是‘我在家鄉久伏,到荊州才高飛’......”
王揚又是一頓,向王揖解釋道:
“這是阿兄抬愛的話,侄兒是不敢這麼自詡的。”
王揖頻頻頷首:
“知道知道,你是最內斂的。”
王泰:!!!
王泰又尷尬又納悶兒,問道:“五叔,你之前認識他嗎?”
王揖坦然答:“沒有啊。”
“那你爲甚麼說你知道......”
王揖一嘆,緩緩開口道:“所謂......”
然後,
突然就沒聲了。
王泰仔細聽,
沒聽到。
再仔細聽!
還是沒聽到!
??????
王泰一時間竟陷入自我懷疑中!
他是說了甚麼我錯過了嗎?
王揚一嗟,徐徐啓脣說:“白頭如新——”
王揖眼眸一亮:“傾蓋如故。”
王揚輕叩案几:“聚散如露——”吟罷飲盡杯中酒。
王揖微敲桌面:“相知不負!”言畢傾盡盞中釀。
兩人互示空觴,相視而笑。
王泰滿頭問號:到底誰倆是真叔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