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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十面埋伏(一) (3/3)

王揚歪了歪頭,挑釁問道:“你有轍嗎?”

劉寅目光陰冷:“記得我和你說過,法是可以變通的吧。”

王揚指着劉寅,做恍然狀道:“你不會要......”

劉寅走到王揚面前,彎腰湊近王揚的臉:

“要麼你現在供認,要麼我現在離開,只留一個人問你。你知道到時候會發生甚麼嗎?”

王揚一臉好奇:“會發生甚麼?”

劉寅直起身,走到刑具前,手指拂過各式刑具,口中道:

“刑分兩種,一種是公刑,一種私刑。公刑如果你骨頭硬的話,或許能挺住,但私刑的話......”

劉寅轉向王揚,緩緩吐字:“我能在保證你不死的情況下......玩,死,你。”

衆吏皆默不作聲,年輕法吏則大爲振奮。

王揚看着劉寅,嘆氣道:

“你現在知道,爲甚麼你表白自己如何爲法犧牲、又扯甚麼大局的鬼話,但我根本不信的原因了吧。因爲你壓根也不做個人啊,那怎麼可能寄希望你辦人事兒呢?”

劉寅之前那番大義凜然的自我表白,若換了不諳人心的人,說不定真會被他矇住,認爲此人爲了執法求正義,不得不犧牲底線。

但王揚一聽便知道他在扯淡,歷史研究中有一種文獻叫作“口述史”,即是由歷史人物自己說出自己的歷史,但絕大多數人都會在敘述中美化自己的行爲,即便是盧梭的《懺悔錄》也是如此。

所以看人心最好的辦法就是——忽略對方言辭上的花招而直接看本質。

那劉寅這件事的本質是甚麼呢?

一個人不計一切、濫殺無辜向上爬。

現在這人聲稱自己所做的壞事都是爲了更好地維護法紀,那你猜他到底是爲了法紀還是爲了他自己?

一個連底線都沒了的人,怎麼可能爲了一個公理目標而奮鬥?

那只是他的遮羞布,是他騙別人,甚至於騙自己的催眠曲。

或許他最開始的確懷有很崇高的理想,但越崇高的東西越經不得踐踏。

就像一套純白色的衣服穿在身上一塵不染,那行動自然會謹慎,避免衣服被弄髒,怎麼也不會坐在地上。可一旦被污水濺到,保護衣服之心,便不再像之前那麼強烈了。隨着污跡越來越多,那即便在地上打個滾也無所謂。

所以說,保持原則需要長時間的堅守,但通往墮落,往往只要一瞬間。

這也是王揚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劉寅自我標榜的真正原因。

劉寅聽到王揚譏諷的話,嘴角泛起一抹刺眼的笑:“那我就讓你知道,不是人的事兒,是怎麼辦的。”

“不是人的事兒你和豬啊狗啊的探討,我沒興趣,不過我可以教你怎麼做人。”

劉寅隨手拿起一把鐵鉗,四個法吏中,中年法吏神色不動,青年法吏露出笑容,另外兩個法吏見此,則欲言又止。

“你這張嘴實在太討厭了,我先讓你說不出話來。”

劉寅拎着鐵鉗,向王揚走去。

王揚輕聲道:“點將。”

“你說甚麼?”劉寅沒聽清。

哐——

門開了。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劉長史這是要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