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卒大隊直奔如意樓,行至門前停下,然後如同開浪一般分開!
一位華袍墜玉的少年公子,邁着悠然的步伐,從這中間的通道中搖扇走出,身後跟着一個青衫美人,佩劍相隨。把圍觀的百姓看得一愣愣的,心中驚歎:這他孃的纔是真正的貴公子啊!也不知道是哪家高門的子弟?竟有王爺的親軍爲之開路!
五月六,破日,諸事宜破。
王揚抬起頭,望了望日頭,然後手腕一抖,刷的一聲合起摺扇,指着招牌上“如意樓”三個金字,喝道:“來呀!把此樓圍住,不許走脫一個!”
店小二見此,如一陣風般向裏面跑去。
掌櫃的立即帶着幾個步伐矯健的夥計攔在王揚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公子這是何意?”
幾個夥計在後面虎視眈眈,眼中根本沒有畏懼慌亂的神色,反倒帶着幾分狠戾。
王揚也不着急,微笑說:“奉王爺的令,查查你們這個店。”
“我們這是合法生意,查甚麼?”
王揚目光緩緩地在四周打量着,彷佛在欣賞着甚麼景色一般,隨口道:“合不合法,要查過才知道。”
掌櫃的眼神一冷,壓低聲音,語帶威脅:“公子想沒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王揚眨眨眼睛,也壓低聲音,認真問道:“你知道甚麼是紈絝嗎?”
掌櫃的見王揚突然低聲,心中不禁一喜,以爲他開始忌憚,願意談判。可誰知道,王揚竟問出這麼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只好道:“還要請教公子。”
王揚揮着摺扇,露出一個囂張的笑容:“紈絝就是不想後果,爽就完了。今兒我就是紈絝!”
他扇子向後一指,懶洋洋地喚道:“青珊,動手。”
陳青珊一個側踢,長腿在空中劃過一道剛勁的直線。掌櫃的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踢飛出去!夥計們如狼似虎地便要撲將上來,大批軍卒湧入店內,刀刃成林!軍尉按着刀柄,大聲吼道:“奉王令查店,所有人不要動,抗拒者格殺!”
......
竹風輕起,珠簾叮噹。
庭院中,王揚笑吟吟地站立於屋外,被八個劍客緊緊圍住,劍影如霜。
他神色悠然,輕揮摺扇,看着簾內人影:“半個時辰內我若不出去,他們就進來搜。”
蕭寶月強忍胃痛,輕笑幾聲:“王揚,我還真是小看你了,能把巴東王的親軍帶到這兒來。這是來了多少人呀?”
“其實不算多,主要你這兒不是有高手嘛,強攻怕不夠,所以多帶些。”王揚笑着看向憐三。
憐三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臉上掛着溫和禮貌的笑,而是陰冷地盯着王揚,眼中殺意濃烈。
蕭寶月微微抬頭:“考慮周到,不過傻得有點可愛。你讓他們進來搜,搜甚麼?我又沒像你,犯了死罪,就是巴東王親至,又能奈我何?”
王揚笑道:“是不能拿你怎麼樣。不過我冒姓琅琊,多虧你善後。一來隱藏薛隊主等人的口供,二來修改尚書省的回信,三來幫我編造身份背景,如果我犯的是死罪......”
王揚笑容一斂,緩緩伸出手中的摺扇,指向簾內:“那你是同謀!”
蕭寶月手按着胃,虛弱地笑出聲來:“你果然夠無恥。”
王揚無語道:“不無恥就被你玩死了!你總不能指望人人當君子然後傻不愣登地被你玩吧?”
蕭寶月疼痛開始退去:“有道理。但既然這麼無恥,給我安排的肯定不止同謀這一個罪名吧。”聲音中竟莫名帶着幾分期待!
王揚理所應當道:
“那是自然!你指使我監視巴東王,往小了說,這叫‘安插細作,窺探皇子’;往大了說,這就是‘陰覘私隱,以候非常’!心懷不軌,可謂昭然若揭了。是想拿捏皇子把柄,以圖利用?還是膽大如斗,陰謀構陷?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到時問案,你放心,我一般情況下,只會照實供認,不會攀誣你噠!”
說完露出一個賤賤的笑容。
蕭寶月的秋水長眸盈滿笑意,瀲灩生光:“沒想到你還挺有趣,比那些才子可有趣多了!我看你以後進御史臺吧,真的很有這方面的天賦!”
蕭寶月所做,嚴格說來也不算監視,畢竟她只是讓王揚把巴東王的話轉述給她,但被王揚這麼一形容,性質嚴重了何止幾倍,若是在朝堂上公開陳奏,恐怕也很難被駁倒。
王揚哈哈笑道:“御史臺算了,暫時沒甚麼興趣。要不混個駙馬都尉噹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