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能證明我去過西山,證明不了其他問題。”
“確實證明不了。”辦案人員平靜地說,“所以我們還有第二組材料。”
第二隻文件袋裏裝的是資金流水,靜水諮詢、境外顧問費、中國內河航運產業發展聯盟、三家註冊地不同卻使用同一套財務系統的殼公司,以及十幾個經過多層拆分後流向京城的賬戶,被畫在一張巨大的資金關係圖上。
圖的最下端,是三江聯盟和相關航運企業。
中間一層,是江北、楚江兩省的項目公司和掩護賬戶。
再往上,是錢國華長期控制的兩個祕密資金池。
而在關係圖最頂端,所有線條最後匯入一個沒有寫名字的紅色方框。方框裏只有兩個英文字母:JS。
錢國華看見那兩個字母時,眼角極輕地抽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沒有逃過辦案人員的眼睛。
“JS是誰?”
“不知道。”
“你經手的賬目裏,爲甚麼有二十七處JS?”
“可能是項目結算,也可能是經辦人爲了方便做的縮寫。財務上的縮寫很多,我不可能每一個都清楚。”
“二十七處記錄,分別出現在七本賬目裏,書寫習慣卻完全一致。”辦案人員說道,“其中九處後面標註了‘已閱’,六處標註了‘西山’,還有三處寫着‘等L通知’。甚麼項目結算需要等一個人的通知?”
“賬不是我做的,你們應該去問經辦人。”
“經辦人已經問過了。”辦案人員說道,“他們說,凡是出現JS的款項,必須由你親自確認,其他人既不能改金額,也不能問用途。”
錢國華立刻說道:“他們是在推卸責任。”
“幾個人分別接受訊問,給出的說法卻能互相印證。”辦案人員盯着他,“錢國華,如果JS只是普通財務縮寫,你爲甚麼不允許財務人員知道它代表甚麼?”
“涉及商業祕密。”
“哪家企業的商業祕密?”
錢國華頓了頓:“時間太久,我需要看完整材料。”
“材料可以一份一份給你看。”辦案人員說,“但每看一份,你都要對自己的解釋負責。前後矛盾的地方,也會原樣記進筆錄。”
“你們是在誘導我。”
“我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用下一個謊去補上一個謊。”
“那你那部沒有登記在本人名下的黑色手機,爲甚麼只在你進京期間開機?手機裏恢復出的加密郵箱,爲甚麼與靜水諮詢使用同一個境外服務器?”
錢國華的手指停在水杯旁邊,第三隻證物袋被放上桌面。
透明袋裏裝着一部黑色手機,外殼沒有品牌標誌,機身邊緣已經磨得發亮。
這部手機沒有插普通電話卡,通訊錄也是空的。
可技術人員從被刪除的數據區裏恢復出十七次登錄記錄、六段殘缺郵件和一個用字母“L”標註的加密聯繫人。
其中一封殘缺郵件裏,出現了四個字:船要沉了。
另一封郵件只有一句回覆:西山見,按老規矩。
錢國華盯着那部手機,臉上的鎮定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說道:“手機不是我的。”
“手機是在你被控制時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夾層裏發現的,包上只有你的指紋。”辦案人員說着。
“有人放進去的。”錢國華還想狡辯。
“誰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