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默的幫助下,沈傲君第二天便帶着整理好的材料去自首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要求見陳默,只是心裏裝着一份對這個男人異樣而複雜的感情,安靜地離開了長航。送她去的是江映雪和趙鐵軍。
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車窗外的江水緩緩向後退去,沈傲君始終望着窗外,直到長航局的辦公樓徹底消失在視線裏,也沒有再回頭。
而錢國華被控制後的第二天,中紀委正式出手了。
這天清晨五點半,天還沒有完全亮。楚江省省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環衛工人在路邊掃着落葉。一切看上去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省委大院附近的幾條街道上,從凌晨四點開始就陸續停了十幾輛深色的商務車。
車裏的人都穿着深色西裝,安靜地坐着,不抽菸,不說話,只是偶爾看一下手錶。
五點四十五分,所有人的手機同時收到了一條加密信息,行動開始。
這次行動的代號是“清江”,方正邦親自擬定的,從陳默進京彙報到行動啓動,中間只過了兩天。
兩天裏方正邦完成了線索評估、證據複覈、立案審批和行動部署四個環節,這在中紀委的辦案歷史上幾乎是最快的速度。
方正邦在行動前的最後一次會議上只說了一句話:“這羣人在長江上趴了十年了。十年。夠了。”
行動分爲三個組,分別在楚江省省城、江北省省城和楚江省政協所在地同步展開。
每個組由中紀委第三室的幹部帶隊,配合當地公安和武警力量。
所有行動人員提前兩天到位,分散在不同的酒店裏,互相之間不聯繫,只等待那條統一的加密指令。
指令發出後,所有行動人員同時結束靜默,分頭趕往各自的目標地點。
錢國華此前已經被控制,並不在這一輪抓捕名單之內。“清江”行動這一次要收的,是與他處在同一張利益網上的其他關鍵人物。
中紀委沒有選擇逐個傳喚,而是要求三個行動組在同一時間動手,避免任何一方得到消息後串供、毀證或者外逃。
五點五十分,三個行動組先後抵達預定位置。
確認所有出口都被封住以後,各組負責人通過加密終端發回了同一條信息。
消息傳到長航局的時候,趙鐵軍正在辦公室裏等電話。
從凌晨四點開始,他就沒有離開過那張辦公桌,也始終沒有主動撥出一個電話。
方正邦那邊只說了四個字:“人已到位。”
趙鐵軍握着手機,半天沒有說話。這個鐵塔一樣的漢子,平時再大的風浪都能頂住,可聽到這四個字時,眼眶還是微微發熱。
他知道,事情已經不再只是控制一個錢國華,而是中央要將整張利益網連根拔起。這意味着壓在長航局頭上的那隻手,終於要被硬生生掰開了。
幾分鐘後,抓捕在省城的幾個地點同步展開。
劉方圓是在省紀委宿舍樓裏被帶走的。他當時正在刷牙,聽到敲門聲以後嘴裏還含着一嘴牙膏泡沫。
看到門外站着的人以後,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牙刷從手裏掉在了地上。
賴文斌是在家裏被帶走的。他的妻子當時正在廚房做早飯,聽到動靜出來一看,丈夫已經被兩個穿深色西裝的人夾在中間往門外走了。
她追到樓道里喊了一聲“老賴”,賴文斌沒有回頭。
陶安平沒有被留置,但被限制了出境,同時被要求隨時配合調查。
他在四個人裏涉案最淺,主要是在辦公廳的位置上幫忙協調了一些程序性的工作,沒有直接收受賄賂。
但他在錢國華的密會上參與了謀劃對陳默的審查行動,這一條足以讓他的仕途畫上句號。
同一天上午,江北省的行動也在進行。
梁德華是在省政府的辦公室裏被帶走的。中紀委的人在上午八點準時出現在了他辦公室的門口。
梁德華當時正在翻看文件,祕書張爲民在旁邊彙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