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有再說甚麼,轉身下樓。
離開招待所以後,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常靖國住的地方。
常靖國正在書房裏看文件,蘇瑾萱也在。
她盤腿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英文論文集,旁邊放着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
看見陳默進來,她立刻抬頭,眼神先在他臉上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你一晚上沒睡?”她問。
“睡了兩個小時。”陳默應着。
“騙人。”蘇瑾萱皺眉,“你眼睛紅得像剛從審訊室裏出來。”
常靖國把文件合上,抬頭看着陳默問道:“事情有結果了?”
陳默走到書桌前,把公文包放下。
“U盤是真的。”陳默應着,“初步驗證可信。涉及周志恆、梁德華、錢國華三名省部級幹部,還有一條代號JS的京城線。”
“施師叔已經幫我約了人,明天上午十點,西長安街。”
常靖國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問道:“施耀輝親自約的?”
“是。”陳默應着。
“約的誰?”常靖國又問。
“他說到了京城再告訴我。”陳默應着,“但他強調,對方能做主。”
常靖國接話道:“那就不是一般接待,你這次進京,性質變了。”
“我知道。”陳默應道。
“知道還來找我做甚麼?”常靖國看着自己培養出來的小子,不滿地說着。
陳默看了一眼蘇瑾萱,她本來還想插話,看到他的眼神後怔了一下。她很快意識到,陳默接下來要說的不是普通安排。
“我想帶萱萱一起進京。”陳默回應着,“明面上的理由,是護送她回京城家裏。”
書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蘇瑾萱怔住了。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接話,也沒有露出要同陳默同行的興奮。
她看了看陳默,又看向常靖國,忽然明白這句話背後壓着的不是兒女情長,而是風險。
常靖國的眉頭皺了起來問道:“她回京城家裏,爲甚麼要你護送?”
“因爲我帶着這份材料進京,外面那些人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陳默回答得很平靜,“我如果一個人走,目標太明顯。”
“長航局局長突然進京,前一天剛拿到江海集團的核心賬本,第二天就去西長安街,稍微有點嗅覺的人都會知道我是去幹甚麼。”
常靖國沒有說話,陳默繼續說道:“但如果我是送萱萱回家裏,性質就不一樣。”
“照片風波剛過去,她剛從國外回來,我陪她回家,看起來是私人安排,是對外解釋得通的行程。”
“哪怕有人盯到高鐵站,也只會先往私事上想。”
蘇瑾萱坐在沙發上,手裏的書已經合上了。
陳默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說道:“當然,這只是明面理由。真正的原因還有一個。”
常靖國接話道:“你怕她留在這裏不安全。”
“是。”陳默沒有否認,“錢國華不會坐以待斃,JS那條線也可能會反撲。”
“我帶着材料進京以後,長航局這邊、沈傲君那邊、您這邊,都會成爲他們判斷局勢的觀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