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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自首,是這個女人最後的出路 (1/5)

電話掛斷以後,陳默在停車場裏站了很久。

清晨的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着潮溼的涼意。

長航局大樓背後的天色已經一點一點亮起來,遠處有貨船拉響汽笛,聲音沉悶而悠長,像是從江底深處傳出來的。

施耀輝給的這個答案,比陳默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重。

這樣的人一旦開口,就意味着這件事已經不再是長航局內部的行政執法,也不再是交通部系統能夠單獨處理的行業亂象。

陳默要帶着所有的材料進京,這些必須進中紀委的視線。

要從一條江上的黑惡勢力,變成一場直指省部級幹部的反腐風暴。

陳默把手機收回口袋,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公文包。

裏面裝着二十七頁初步分析報告,一份加密拷貝,還有他剛纔親手寫下的案情梳理提綱。

U盤是真的,至少從技術處目前完成的交叉驗證看,沈傲君沒有騙他。

文件的創建時間、修改痕跡、資金流水、倉庫查獲的單據、三江聯盟的口供,全都能互相咬住。那些名字、那些數字、那些藏在代號後面的權力節點,不是臨時捏造出來的陷阱。

陳默應該感到輕鬆,可他沒有。因爲這份真實,恰恰讓事情變得更沉。

沈傲君交出的東西,足以讓周志恆、梁德華、錢國華這樣的幹部倒下,也足以把她自己送進監獄。她不是無辜者。

江海集團這十年吞掉的江砂、買通的關節、製造的恐懼和沉默,每一筆賬裏都有她的名字。

可她也不是這張網的頂端,她是出錢的人,也是被錢國華那羣人裹挾着一步步往下沉的人。

她曾經主動害人,也曾經試圖用照片和輿論毀掉陳默。可是昨晚那場雨裏,她最後還是把命門交了出來。

陳默想起她坐在長航局裏的樣子,溼發貼在臉側,嘴脣發白,手指抱着那杯熱水,像是抱着自己最後一點體溫。

那一刻,她不是遊輪上那個紅裙豔麗、眼神鋒利的江海女總裁,也不是照片風波里那個冷眼旁觀的獵手,她只是一個被自己親手養大的黑暗反噬的女人。

陳默不喜歡她,也不能原諒她。可他必須承認,他很感激她。

不是感激她幫了自己,而是感激她在最後一刻沒有繼續撒謊。她交出來的東西是真的。

她沒有拿一份半真半假的材料來拖他下水,沒有把長江上這場清洗變成另一場更大的陰謀。

這一點,在現在這個局面裏,已經很難得。

他轉身往招待所方向走去,沈傲君被安置在長航局附近的一處內部招待所。

那地方外面看上去很普通,灰白色小樓,院子裏幾棵老樟樹,門口掛着一塊不起眼的牌子。

趙鐵軍已經按陳默的要求把保護等級提到了最高,樓下、樓道和房門口都安排了便衣水警,所有出入口做了登記,連送飯的人都換成了長航局內部可信人員。

陳默到的時候,趙鐵軍正站在樓下抽菸。

看見他過來,趙鐵軍立刻把煙掐滅,走過來說道:“陳局,人在二樓。情緒還算穩定,昨晚後半夜睡了兩個小時。”

“醫生看過了,輕微擦傷和驚嚇反應,沒有大問題。”

“有沒有人試圖聯繫她?”陳默問道。

“江海集團那邊打過幾次電話,全部擋回去了。她自己的手機和隨身物品已經封存。門口兩個人輪班,窗外也有人盯着。”趙鐵軍回應着。

陳默點頭應道:“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見她。包括江海集團的人,包括地方公安,包括省紀委。”

趙鐵軍神色一凜,應道:“明白。”

陳默上了二樓。房間門口兩個便衣水警見他過來,立刻站直。

陳默敲了敲門,裏面過了幾秒才傳來沈傲君的聲音:“進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淺灰色針織衫,黑色長褲,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